第75章 潜入
第75章 潜入 (第1/2页)我这手势一比划出来,站在排水槽另一头的马二立马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无声地骂了一句娘,握紧了手里头那根三尺长的螺纹钢撬棍。
张西武更是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猫着腰,脚底下踩着长满青苔的水泥槽边缘,连一丁点儿声音都没弄出来,两步就挪到了最东头那扇百叶窗底下。
我跟在他们俩身后,心口窝也是咚咚直跳。
说实在的,哪怕我现在坐在这儿跟你们喝茶聊天,想起那天晚上在香江浅水湾道38号后墙根底下的事儿,手心还是会出汗。
那时候我才多大?
刚满二十岁没多久,搁在普通人家,那是刚上大二、还在学校食堂里头端着饭盒抢红烧肉的年纪。
可我呢?脚底下是二十多米深的乱石沟,脑门顶上是港澳大亨的防弹别墅,隔着一扇窗户,里头坐着害死方大柱,还差点打死把头的死仇赵左手。
红玉楼在山下车里跟我说过,这栋西班牙风格的大白楼,窗户全换成了特制的双层防弹玻璃。
这玩意儿在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初的时候,内地很少见,也就银行运钞车上能看到,但在香江富豪圈子里头早就是标配了。
因为九十年代那会儿,香江出过好几起轰动一时的悍匪绑架富豪案,像什么叶继欢、张子强,拿着AK47在大街上跟皇家警察对射,搞得浅水湾、深水湾这帮老钱家族人人自危,盖房子全照着碉堡的标准来。
不过,防弹玻璃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死沉,完全不透气。
人总不能一年到头闷在罐头瓶子里吹空调吧?尤其是像赵左手这种上了年纪,大腿上还挨了一枪的老家伙,屋里头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他要是不开排气扇通风,自己都能把自己熏臭了。
所以这栋楼三楼后墙贴着悬崖的地方,每隔五米就留了一个两尺见方的铝合金透气百叶窗。
我们北派土工有句话,叫“不怕铜浇铁铸,就怕留了气眼”。
不管你是汉代诸侯王拿铁水封死的墓门,还是现代富豪拿防弹玻璃焊死的洋楼,只要你留了通气换风的口子,在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眼里,那就是给你留了钻进去的狗洞。
张西武蹲在第八扇百叶窗底下,顺着铝合金窗框的缝隙摸了一圈,然后转过头,冲马二指了指窗框下沿的两个铆钉死扣。
马二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把那根实心螺纹钢撬棍扁平的尖头,顺着百叶窗下沿的水泥接缝轻轻塞了进去。
这小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一拿到撬棍铁锹这类的家伙什,手底下比绣花姑娘还稳。
马二没有直接用蛮力硬别,因为铝合金窗框一旦被硬撬,铁皮扭曲肯定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先是从嘴里吐出一口唾沫,抹在撬棍和窗框摩擦的铁缝上,然后用胳膊肘顶住后墙,右手握住撬棍尾部,借着腰腹的一股子寸劲儿,一点一点地往外压。
我把耳朵贴在旁边的墙皮上,一面听着屋里头赵左手的动静,一面给马二打手势。
屋里头,赵左手正把剪下来的带血纱布扔进铁皮垃圾桶里,嘴里头一边嘶嘶地抽着凉气,一边低声骂道:“妈的,姓郑的那个独臂老狗,手底下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打枪不要命的疯子……这颗铅弹要是再偏半寸,老子这条腿就交代在四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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