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宁电逼站队,沈砚之巧设连环局
第557章 宁电逼站队,沈砚之巧设连环局 (第2/2页)沈砚之面不改色:“政工干部有几个,都是北伐出发时上面派下来的,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随口一问。”郑介民笑了笑,上马走了。
沈砚之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头跟林秋月说:“加快动作。郑介民回去一汇报,南京那边就知道咱们在拖。拖不了多久,得赶紧把部队拉到上饶去。”
“什么时候动?”
“明天。让各连队今晚就收拾东西,天不亮就出发。”
部队开拔那天早上下了场薄雾。沈砚之骑在马上看着队伍往东走,心里盘算着上饶那边的情况。上饶有个旧相识,姓张,叫张敬之,前清翰林院出来的,在赣东一带颇有名望,手里有些田地产业,跟地方上的士绅都说得上话。沈砚之想把他请出来帮忙筹粮筹饷,至少别让地方势力跟他为难。
走到半路,前卫连派人回来报告,说前面官道上有一队人马拦路,大概三四十号人,穿便衣,但手里有枪,看架势不像是土匪。
沈砚之催马上前看了看,对面领头的骑着匹骡子,穿件灰布长衫,腰里别着把盒子炮。走近了一看,那人五十来岁,留一撮山羊胡,见了沈砚之翻身下骡,抱了抱拳:“来的是沈砚之沈司令?”
“我是。阁下哪位?”
“鄙姓张,张敬之。听说沈司令要路过上饶,老朽特地来迎一迎。”
沈砚之赶紧下马还礼。张敬之这个名字他听父亲提过,当年父亲在赣东一带活动的时候跟张敬之有过往来。这人虽然是前清翰林,但为人正派,不跟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在地方上名声不错。
“张老先生亲自跑这么远来迎,晚辈不敢当。”
张敬之摆摆手,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沈司令,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南京那边给你发了电报逼你南下,武汉这边又催你东进。你选了上饶,是个聪明招。但上饶这地方也不是铁板一块——城里有个姓马的团总,手里有五百条枪,跟南京那边眉来眼去。你要是想在上饶站稳,这个人你得先收拾了。”
沈砚之盯着张敬之看了两秒:“张老先生为什么帮我?”
张敬之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堆成一团:“你爹当年在赣东杀贪官、开仓放粮的时候,老朽亲眼见过。那时候我就想,沈仲山是条汉子。后来听说他死了,我惋惜了好一阵。如今他儿子回来了,我老头子别的不行,递个话、引个路还是能做的。”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那就多谢张叔了。那个姓马的团总,您先帮我看着,等我到了上饶再慢慢料理。”
张敬之点头,翻身上骡,带着他的人在前面引路。沈砚之回头冲林秋月使了个眼色,林秋月立刻策马到队伍中间传令:加快行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上饶城外。
当天傍晚部队到了上饶城东十五里的一个镇子,就地扎营。沈砚之把几个团长叫来开了个短会,把张敬之提供的情报摊开说了。姓马的团总手上五百条枪,驻扎在城北老营盘,名义上是地方保安团,实际上靠山吃山,跟过路的商旅收保护费,偶尔还跟孙传芳的溃兵做些枪弹买卖。
“明天我带一个营进城,其他部队在城外等着。”沈砚之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张简图,“进城之后先去拜会马团总,看他什么态度。他要是识相,收编了事;他要是不识相——”
“打?”一团长问。
“打什么打。他五百条枪,咱们满打满算两千号人,真打起来赢了也是损失。先礼后兵,给他个台阶。我让张敬之去跟他谈,就说沈司令初来乍到,想跟马团总共商‘保境安民’大计,请他出来吃顿饭。”
第二天上午沈砚之带着一个营进了上饶城。马团总果然来了,带了八个护兵,个个腰里别着盒子炮,一进饭馆就占了靠窗那桌,斜着眼打量沈砚之。
沈砚之站起来拱手:“马团总,久仰。兄弟初到贵宝地,想跟马团总商量个事——咱们都是吃军粮的,眼下北伐要紧,上饶这地方得稳住。兄弟的意思是,马团总的队伍跟我的队伍合编,番号不变,马团总还带你的兵,就是上面得统一指挥。粮饷兄弟这边想办法,马团总不用操心。”
马团总端着茶碗没喝,拿碗盖在碗沿上刮了两下:“沈司令这话说得轻巧。合编?合了之后我这五百号人听谁的?”
“听马团总的。但大方向得听我的。”
“大方向?”马团总把茶碗往桌上一墩,“沈司令,明说了吧,南京那边给我递过话,说你这支部队靠不住,让我盯着点。你说我该听你的还是听南京的?”
沈砚之没恼,从怀里掏出张敬之昨晚帮他弄到的一份账册,往桌上一拍:“马团总,你看看这个。去年十月你从孙传芳溃兵手里买了八十条汉阳造,账上记的是‘民间捐赠’。今年三月你截了浙江商会的两船货,账上记的是‘地方自筹’。这些事南京知道吗?”
马团总脸色变了。
沈砚之把账册收回来揣好:“兄弟不是来跟你翻旧账的。我来是跟你说,跟着南京跑没前途,蒋总司令手底下嫡系部队多的是,你这五百号人排不上号。跟兄弟走,番号保住,粮饷管够,将来北伐成功了,你马团总该有的功劳一样不少。话说到这儿,你自己掂量。”
马团总闷头喝了碗酒,嚼了两块肉,最后把碗一推:“行。我跟你。但有个条件——我的人不能打散。”
“不打散。你带你的兵,我派个政工干部过去帮忙整训,你看行不行?”
“政工干部?不就是武汉那边派来的地下党员?”
“是北伐军政治部派来的。”沈砚之纠正他,“写标语、教识字、给士兵讲革命道理。你的人听不听两说,但至少别拦着。”
马团总想了半天,点了头。
从饭馆出来,林秋月迎上来小声问:“成了?”
“成了。但这是第一步。五百号人里肯定有南京安的眼线,你让政工干部进去之后慢慢摸底,别急,一个一个来。”
林秋月点头,又想起件事:“对了,郑介民回去之后,南京那边没再发报催。但武汉的报又来了,问咱们到哪了。”
“回电,说已到上饶,正在整编地方武装,预计十天之内完成,完成后即东进。”
“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再说。”沈砚之翻身上马,“十天够干很多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上饶城头,秋风吹得城楼上的旗子猎猎作响。城里城外两千多号人,上饶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但郑介民回去之后南京会怎么反应,马团总那五百号人里到底有几个是真心跟着走的,武汉那边还能拖多久——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之催马往城外营地走。路过街口的时候看见张敬之站在一家茶叶铺门口朝他拱了拱手。沈砚之在马上还了个礼,心想这老头是个人精,往后在上饶立足,还得靠他多帮衬。
晚上回到营地,沈砚之铺开信纸给**写了封短信,把上饶的情况和郑介民来视察的事简要说了,末尾加了一句:“拖字诀能用多久用多久,但拖不下去的时候,我这边有两千条枪,你说往哪打就往哪打。”
信交给联络员送出去之后,沈砚之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帐篷顶发了会儿呆。程振邦要是还在,这会儿肯定已经跟马团总拍桌子骂起来了,骂完再搂着人家肩膀喝酒。可惜他不在,这活只能自己干,骂不能骂,酒还得喝,憋屈。
他翻了个身,闭眼睡觉。明天还得去马团总的营盘里走一圈,看看那五百条枪到底有几条能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