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营业执照这道坎
第73章 营业执照这道坎 (第2/2页)天色擦黑,他才回到铺子。
小龙正蹲在灶台前烧第二遍火,小军满屋子跑,小芳坐在柜台位置上拿算盘珠子练手。三个人一见他进门,全围了上来。
“咋样?”
“难不难?”
“是不是得马上拿钱?”
李享知把包放下,先喝了一口水,才把今天跑的过程讲了一遍。
小军听得直皱脸:“办个证咋跟过三道关似的。”
“你以为呢。”李享知把鞋上的灰磕掉,“以前没人敢这么干,现在让你干了,头几年自然看得紧。不是光防你,也防有人借着口子乱来。”
小芳最关心后头那句:“现场还要来看?”
“要看。”
“那咱这儿现在行不行?”
李享知转头看了圈铺子。
门脸已经像样,灶台也翻过,后院能走人,可细处还差。木架边上有灰,角落里还堆着没收干净的碎砖,后门边上那口废井也得盖一盖,不然人家来看,一眼就能挑毛病。
“今晚别太早回。”他说,“再狠狠干一遍。”
四个人又忙起来。
油灯点上时,小军蹲在后院搬砖,嘴里还在嘟囔:“证还没下来,咱铺子先让它累下来。”
小龙没抬头:“累总比关着强。”
李享知站在门口,借着灯光看那块招牌,心里沉着一股劲。
铺子、招牌、灶台,都是看得见的。
可真正能让这家店名正言顺站在街上的,是那张还没落进手里的纸。
他正想着,门口忽然出现一道影子。白天街道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朝里面看了一眼。
“你就是李享知?”
李享知心里一提:“我是。”
“明天上午,人在铺子里等着。有人过来看。”
那人说完就走,半点不多留。
李享知站在原地,后背慢慢绷紧。
真章,明天就到门口了。
那晚回村的路上,李享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小军几次想问明天来的人到底是谁,看他脸色沉,就把话咽了回去。到家后,四个人也没像平时那样先围着灶台坐稳,而是先把铺子里还差的地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小芳去翻抹布和旧报纸,小龙把一把新买的钉子倒出来数,小军则把后院那块准备盖井口的木板狠狠干拖到院里,怕明天再忘。越到这种时候,一家人越不敢松劲。因为谁都知道,那帮来看的不会管你这几天有多累,他们只认眼前是不是合规,是不是能让这家店站住。
夜里擦货架时,小军蹲在门口忽然小声问:“爹,咱们要是办不下来,是不是这牌子也白挂了?”
李享知把柜台角上那点灰抹净,头也没抬:“牌子不会白挂,哪怕真卡一阵,也让全街知道李家想在这儿正经做。”
“那证到底有啥大用?”
“有了它,别人再想拿一句不正经压你,就得先看看自己站不站得住。”
小军听不透这层,可他看得见李享知说这话时那股沉劲。以前家里做什么,多少都像偷偷拱日子。现在爹第一次把“正经”两个字狠狠干说出口,连他都觉得胸口跟着直了些。小芳在一旁没说话,只把货架擦得更仔细。她心里比弟弟明白,这不是一张纸的问题,是一家人以后能不能不低着头做买卖的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灰棉袄男人来之前,李享知特意站在门外看了眼整条街。街口已经有摊子支起来了,可大多还是一副能摆就摆、能卖就卖的架势。只有李家这间小铺子,门楣上挂着招牌,门里锅灶、货架、柜台和后院都在各归各位。那一瞬间,李享知忽然更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证跑下来。不是为了比谁体面,而是为了把这份还不算大的家业狠狠干扎进规矩里。扎住了,往后才有往上长的根。
等灰棉袄男人第二回真过来看时,李享知甚至比头天更稳。怕肯定还是怕,可怕里已经多了一层底。因为他知道,自家这边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要拼的,就是耐性和分寸。以后不管是办证还是做别的,李家都得学会这样一步步往前磨,而不是光凭一股急火往上顶。
这一趟看完人走后,李享知又没急着松口气,而是把孩子们叫到一块,顺手把门口那条抹布往木桶上一搭,问他们刚才各自最担心什么。小军先说,怕那灰棉袄男人一掀井盖就挑出毛病来。小芳说,自己最怕对方忽然问账和钱放哪儿,答不上来就让人看轻。小龙闷了会儿,说他其实怕灶火临时不听使唤,真冒一股烟出来,前头再怎么利索也白搭。李享知听完没笑,反而认真点了点头。因为这些怕都不是瞎怕,是一家店真要开起来时最容易坏事的地方。他就顺势把话掰开,说做买卖不是只有锅里的东西香不香,还得让人站在门里时就觉得你这儿心里有数、手上也有数。小军听到后来,连门口扫地这点小事都不敢再糊弄。小芳则当晚回家后,又把账本格子重划得更清楚。小龙第二天一早更是先去试火,不等别人催。正是这一回,人还没把证拿到手,李家几个孩子先把“正经门店”这四个字狠狠干往自己脑子里放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