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你
第160章 是你 (第2/2页)那这几十名学生魂的怨,就会全部压到他身上。
只要他承认“对”。
那这些学生魂的恨,就会继续像柴一样,让点名册的火烧的更旺。
无论怎么答,都是陷阱。
这道题,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考他。
是为了逼他替陈道衡认债。
逼陈不凡承认。
自己,就是那笔债。
陈不凡看着那张试卷。
忽然笑了一声,却又像是有几分故作镇定,没有以前那么稳。
整间教室的声音停了。
女教师死死盯着他。
“你笑什么?”
陈不凡抬眼。
“我笑这题出得太差。”
女教师脸色一变。
陈不凡看着她。
“你说我父亲答应救你们。”
“我信。”
“你说这里的学生死得惨。”
“我也信。”
“你说他最后抱走了一个孩子。”
“我还是信。”
女教师眼里的怨气微微一滞。
陈不凡的声音忽然变大。
“但你只说了你看见的。”
“没说你没看见的。”
女教师尖声道:
“我亲眼看见他抱走那个孩子!”
“我亲眼看见他走出这间教室!”
“我亲眼看见孩子们死在火里!”
她的声音因为怨恨而变得嘶哑。
“你还想替他狡辩?”
陈不凡道:
“我不替任何人狡辩。”
“我只问你。”
“那个孩子是谁?”
女教师怨毒地笑了。
那笑容几乎把她烧伤的半张脸扯裂。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陈不凡没有说话。
可心口那冷意,再次浮了上来。
女教师往前一步。
“陈不凡。”
“你敢审别人的命。”
“却不敢认自己的命?”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活到今天?”
“你以为陈道衡为什么会欠这里一条命?”
“你以为你的命没被改过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钉子。
要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
他们,都是代价。
陈不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猛的呼吸不上来。
女教师看见了。
她大声笑了。
那笑声不再像人。
像火场里烧断的梁木,塌下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裂响。
“你想看?”
“那你就自己看。”
话音落下。
教室里的灯忽然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火光还在跳动。
下一秒。
教室最后一排,响起了一声很哭声。
不是学生的哭声。
是婴儿的哭声。
那声音都已哭哑。
又被浓烟呛住,连最后一点声音,都快从喉咙里断掉。
陈不凡缓缓转头。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旧课桌。
那张课桌比其他桌子更旧。
桌面上没有课本。
没有试卷。
只有一张用红线缠住的旧符。
旧符边缘已经被火燎黑了一半。
但没有烧尽。
它压在桌面上。
下面,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婴儿虚影。
婴儿蜷缩在一团淡淡白光里。
身体很弱。
弱得不像一个活下来的孩子。
更像一口随时会被火焰吹灭的命。
陈不凡看见那道虚影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脸。
那张脸根本看不清。
而是那孩子身上的命线。
没有名字。
没有生辰。
没有完整命格。
命线断了一半。
又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续住。
陈不凡掌心里的命钱忽然冷了下去。
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起。
紧接着。
他布袋里的《天命录》,轻轻震了一下。
是那种被封住的书页,在布包里挣了一下。
像有什么原本被压住的旧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婴儿太弱了。
一个本该死在火里的孩子。
一个本不该活下来的自己。
火光。
婴儿。
断命线。
陈家旧符。
陈道衡。
“这孩子不能死。”
陈不凡只觉得脚下的地像是空了一般,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下去。
他用手抵住桌沿。
女教师站在火光里。
她像等了二十年。
烧伤的脸上,怨毒和快意同时涌出来。
她往前一步。
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只从火里爬出来的鬼。
她一字一句道:
“看见了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癫狂。
是二十年怨恨终于找到出口后的颤栗。
“陈不凡!”
“那就是你。”
窗外火光再次炸开。
黑色试卷上的题目,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女教师盯着陈不凡,声音嘶哑到近乎疯狂。
“你就是陈道衡从火里抱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