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有些话,不能乱讲
第224章 有些话,不能乱讲 (第2/2页)走到第五处时,连谢昭都有些意外。是一段旧粮仓,州里的。
陈七站在仓墙前,终于忍不住了,“所以官府自己也占?”
顾怀章看着仓基,脸色有些复杂,“这座仓是八年前扩建的。”
陈七慢慢转头,“那前面还说别人干嘛?”
谢昭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昨天才说,先别急着找谁有错。现在看出来了?”
陈七点头,太能看得出来了。崔家种过地,罗家栽过桑,百姓盖过院子,商户搭了铺面,州府修了仓。
再往前,还有那条已经被挖开的旧驿道。
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挺齐全。”
谢昭笑了,“是挺公平。”
陈七一愣:“哪里公平?”
“谁也别急着骂谁。”
这一路最安静的反而是老河工。他从小就在澜州跑河,看着红桩一根一根往南插,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说不清。
直到走到第六处,他才忽然停下。那里原本该是旧西支最宽的一段,现在却只剩一条不足两丈宽的小沟。
沟边种着菜,再远一点,是几户土屋。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蹲在水边捞蝌蚪,看见一群人过来,好奇地仰着头。
老河工站了许久,“我小时候,这里能走船。”
陈七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条沟,“什么船?”
“小货船。”
陈七不说话了,眼前这点水,别说货船,放条大点的狗进去都嫌挤。
谢昭顺着红桩一路回头,从这里望过去,那些鲜红的小布条穿过田、桑林、院墙、集市、官仓,最后消失在远处。
像有人硬生生把一条早已看不见的河,从地面重新画了出来。只不过这条河的身体里,现在住满了别的东西。
陆停合上册子,“谢兄,现在问这条河是谁吃掉的,好像没什么意义。”
谢昭看他:“为什么?”
陆停指了指来路,“因为每个人都咬了一口。”
陈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那这河还挺耐吃。”
顾怀章本来心情有些沉,硬是被这一句弄得笑了一声。
谢昭也弯了弯嘴角,“所以才吃了十几年。”
笑意很快散去,第七处红桩,最后插在了一块旧石碑旁。
碑上字迹已经模糊,只能辨出“河工”“清淤”几个字。
老河工抹掉上面的泥,盯了一会儿,忽然道:“这里以前不是河界碑。”
顾怀章看过去,“那是什么?”
“清淤界。”老河工伸手往南北两边比了一下,“以前每隔几年,河工会从这里一路清到南弯口。”
陆停立刻问:“后来呢?”
老河工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谢昭看着那块碑。这一路走下来,她第一次真正觉得,“谁堵了河”这个问题问错了。
更该问的是,谁开始不清了?
因为一条河不会凭空消失,有人占它之前,得先有人默认它可以被占。
而“默认”这种东西,往往不是写在契书里。
谢昭抬头看向顾怀章,“回州衙。”
顾怀章明白她想看什么,“查河工旧制?”
“嗯。”谢昭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想看看,十年前的人到底打算怎么养这条河。”
陈七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希望别又是二十几箱。”
陆停走在他旁边,十分平静,“你最好别说。”
“为什么?”
“你每次担心什么,最后都来什么。”
陈七立刻闭嘴,有些话,确实不能乱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