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以恩行威
第845章 以恩行威 (第1/2页)承勋接过这份密奏,拆开封缄,低头展阅。
文书不长,只有寥寥数页。但只看了两行,瞳孔便骤然一缩。
那上面写的,是他顾承勋的罪状。
天奉二十八年,以修造漕船为名,侵吞船料银八千两。
那一年清江浦大造浅船,他以"底船折旧、料价腾贵"为由,每船加派料银二十两,共造四百艘,暗吞八千两。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连管厂主事都只知加派,不知去向。以为天衣无缝,不料连每船加派二十两的数目都写得清清楚楚。
天奉二十九年,纵容泗州卫指挥使萧镇与寿州卫指挥使陆承武私卖漕粮,分得赃银三千两。
两人都是他的旧部,漕船队行至济宁地面,河道水涸,漕船胶浅搁浅。两人谎称"漕粮受潮、不堪入仓",私卖一千二百石,分他三千两。
天奉三十年,收受大河卫指挥使马如龙贿赂白银五千两,为其虚报军功,保举升迁。
马如龙那五千两银子,是用漕运剿捕湖盗的名义报的军功,他在总兵考语上写了勇略可用四个字,马如龙便从指挥同知升为指挥使。
这四个字,值五千两。他原以为武官系统的事,文官都察院插不进来,如今才知道,人家连考语上的四个字都记得。
天奉三十一年,侵占运军屯田三百顷,招佃收租,岁入白银万两。
这一条最狠。那三百顷屯田,原是淮安卫运军的养赡田,他以抛荒无人耕种为名夺了过来,招了佃户,每年收租近万两。
运军敢怒不敢言,有几个上告的,都被他以逃军的罪名拿了。
他以为那些运军大字不识一个,告不倒他,却没想到都察院连三百顷的数目,岁入万两的细数都查得一清二楚...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数目,全列得清清楚楚,连他自己都记不大清的细枝末节,那纸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
越往后翻,后背越凉,像是有人把他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路,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悄悄记了下来,此刻一字不落地摊在他面前。
顾承勋只觉得掌心发凉,抬起头,对上秦浩然的目光。
对方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仿佛在等他自己开口。
良久,顾承勋才强自镇定,将文书轻轻合上,放在案上。他的声音有些发干:"部院…这是何意?"
"侯爷以为,这封密奏若送到御前,会是什么结果?"
左都御史掌都察院,总领天下监察御史,其所上密奏,权重非同寻常。
一旦疏入御前,经勘核实,便是革职、逮下诏狱、追比赃银,重则论死的结局。
真要坐实,莫说总兵的权位,便是世代承袭的侯爵世爵,连同阖家身家,皆要倾覆于此疏之中。
足见都察院并非临时起意搜罗罪证,暗访查勘已是经年累月,而他身居漕运重地,竟全然未有半分察觉。
这些年来,自己坐镇漕河,总领漕军,自觉在江北地面势压一方,诸事皆可周旋摆布。却不曾想,朝中利刃早已经悬于颈侧,不过是隐忍未发,迟迟未曾落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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