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个不留(第七更)
第410章 一个不留(第七更) (第2/2页)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最先有人捂住了肚子。
起初没人当回事。军中几千人一起吃饭,吃坏肚子并不稀奇。
可很快,犯病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趴在地上干呕,有人跌跌撞撞往营外跑,还有人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羽林中郎将也觉出了不对。
他猛地放下酒碗。
“酒里有东西!”
台下顿时乱了。
几名军官想去取兵器,跑到原先堆放甲械的地方,才发现那里只剩下一排空木架。
有人冲向马场。营门早已落闩。
外面站着的也不再是羽林自己人。中郎将转头看向高台。
宁亲王手中的酒碗还没有放下。
“殿下,这是何意?”
宁亲王看了他一会儿。
“对不住了。”
中郎将脸色瞬间白了。
“宁王,你要反?”
宁亲王没有回答。
高台后面,弓弩已经上弦。
三通鼓响。
营地四周同时亮起火把。
羽林骑卒没有甲,也没有马,能抓在手里的只有酒碗、木凳和切肉的小刀。偏偏腹中绞痛,手脚也使不上力,五千人挤在一起,连阵形都排不出来。
第一排箭落下时,才有人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人冲营门。有人喊着去救中郎将。也有人跪在地上,声称自己愿意归顺。
宁亲王只下了一道命令。
“不得放出一人。”
喊杀声很快盖过了鼓声。
羽林终究是精兵。
即便赤手空拳,也有人撞开木栏,夺下亲军的刀;有几名军官甚至聚起数百人,硬是冲到了东营门下。
可营门外早已堆好拒马。两侧土坡全是弓手。他们冲得越紧,死得越快。
夜过了一半,营中的声音才渐渐低下去。
零星的抵抗一直持续到天快亮。
亲军从一座营帐搜到另一座营帐,伤而未死的,也没有留下。
天亮时,羽林兵册上的五千个名字,全被划掉了。
没有一个人走出那片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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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当天便被重新编册。
最好的几千匹拨给宁亲王暗藏的骑军,剩下的补入三州骑营。羽林的铁甲、强弓、长槊也连夜清点,染血的先洗干净,损坏的送去修补。
羽林旗没有烧。
连那几名死去将领的军印,也被完整地收了起来。
行辕对外只传出一道命令:羽林骁骑奉密令先行,已于夜间拔营。
其余各营有人听见了动静,也有人看见东南方向整夜火光不灭。
可营门全被封着。没有军令,谁也不准外出查看。
等他们察觉羽林营已经空了,宁亲王也不再需要继续遮掩。
当日上午,王府长史走进内帐。
桌上摆着三只木匣。第一只装着仿制的兵符。
皇帝赐下的真符,能让宁亲王把三州兵马调进安平原,却不能让他带着大军穿过虎牢关。
这套假符,才是留给虎牢守军看的。
第二只装着几枚印章。
兵部印、尚书台印、内廷私印,还有成平帝平日写家书时常用的那一枚小印。
宁亲王准备了两年。第三只木匣里,放着一卷白绢。
上面的字迹与成平帝极为相似。
白绢一角还染着已经发暗的血。那是一份写给宁亲王的密诏。
诏书上说,魏阉勾结朝臣,控制宫禁,皇帝受困于内廷;命宁亲王立刻率军入京,诛杀首恶,清君侧,救圣驾。
长史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低声问道:
“殿下,羽林卫已经全部肃清,接下来呢?”
宁亲王拿起那卷血诏。
“封锁驿路。”
“召三州诸将入中军议事。”
“今天之内,把不肯听命的人全部拿下。”
“明日一早,公布血诏。”
长史又问:
“青州那边怎么办?”
宁亲王将白绢重新卷好,收入袖中。
“青州先不用管。”
“骑兵披羽林甲,打羽林旗,今夜开始向南集结。”
“前军随后。”
“告诉各处粮台,从明日起,粮车改道。”
长史低声应是。
走出帐门以前,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殿下,从今日起,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宁亲王坐在案后,许久没有说话。东南方向还在掩埋尸体。
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烧过东西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早就已经没有了。”
安平原北面通往青州的道路,仍旧插满征北大旗。
当天夜里,行营辕门却转向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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