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玉尘安 > 第二二八章 北行的货

第二二八章 北行的货

第二二八章 北行的货 (第2/2页)

“会。裂了,掉下去,就上不来了。水太冷,人会被冻僵。僵了,就沉下去了。”
  
  那个年轻人的脸白了,白得像北雪堂的雪。
  
  “怕不怕?”
  
  “怕。”
  
  “怕还去?”
  
  年轻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去。怕也要去。”
  
  谢云山没有再说。他牵着马车,走上冰面。冰咔嚓响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水从缝里涌出来,渗在冰面上。谢云山没有停,继续走。裂开的缝越来越多,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像有无数面鼓被同时敲响。后面的年轻人腿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走了一天,冰面厚了,裂缝少了。岸边的雪地里,出现了脚印——人的脚印,不是野兽的。谢云山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印,还有余温。他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是法赫德的那柄玄铁剑。
  
  “有人。”
  
  “什么人?”
  
  “不知道。”
  
  又走了半天,脚印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灰色的皮裘,腰间挂着一柄短刀。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鼻子上挂着清鼻涕。他蹲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
  
  “谢掌柜,天香宗的人。华宗主让我来接你们。”
  
  谢云山看着那个人,手从剑柄上松开。天香宗的人站起来,把茶碗递给谢云山。谢云山接过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
  
  “路通了。从这里往北,再走半个月,就能到天香宗的北境。那里有驿站,有粮,有水,有马。到了,你们的货就能卖了。”
  
  谢云山把茶碗还给那个人,牵着马车,继续往北走。半个月后,到了天香宗的北境。驿站不大,几间木屋,一圈栅栏。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车上装着粮、布、药材、铁器。驿站的管事是个干瘦的老头,姓郑。他蹲在栅栏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
  
  “谢掌柜,天香宗的华宗主说了,你的货,不用交税。第一批,免税。以后的,再说。路是你探的,该你赚。”
  
  谢云山把玄铁箱从马车上搬下来,打开箱盖,漆黑发亮的铁魄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郑管事蹲下来,拿起一块玄铁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
  
  “好矿石。华宗主见了,会高兴。”
  
  他把矿石放回箱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云山。“华宗主的信,你带回去给叶大侠。”
  
  谢云山接过信,塞进怀里。他没有多留,装上天香宗的回礼,几箱药材、一袋种子、两匹好马,当天就折返了。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轻省不少,车上少了货,多了马和药材。他走得不急。路已经通了,不用赶。一天走一段,天黑就歇,天亮了再走。
  
  碎石滩的海面上,黑色的战船还在。东乡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那柄刀。他的副官岗村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首领,山岳会的货从北边走了。路探新的了,走大漠,翻雪山,绕到北雪堂,再往北,到天香宗。我们的船堵不住路。他们在陆地上走了,不用海。”
  
  东乡放下刀,看着雪白的天际线上的云层。“路通了?”
  
  “通了。”
  
  东乡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海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在脸上乱飘。他把刀插回腰间,看着碎石滩的方向。碎石滩的沙滩上,那条路已经修到了海边。就差最后一段了,铁轨已经铺好了,铁车很快就能跑。但矿洞口的矿工还在砸石头,叮叮当当,砸给他看。
  
  “他们不走海,走陆。路远,运费贵。他们不怕贵,只怕不通。通了,就堵不住。堵不住,我们就拿不到玄铁。拿不到,大名会怪罪。”
  
  东乡沉默了很久。他的岗村不敢说话。他转过身,走进船舱,关上了门。
  
  碎石滩的沙滩上,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怀里抱着那条捡来的狗。狗胖了,毛也亮了,舌头伸得老长,看着海面上的黑色船帆,已经不躲了。老赵摸着狗的脑袋,狗嘴里的热气喷在他手上。铁蛋蹲在旁边,手里握着短刀。刀柄上的青色布条被风吹得在飘。
  
  “老赵叔,货到了吗?”
  
  “到了。郑管事有信来。”
  
  铁蛋看着海面上的船。那些船还在,不退,不走。但路已经通了,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们堵不住。铁蛋把刀插回腰间,站起来往山上跑。他跑到老槐树下,蹲在那面刻着“陆海之道,天下大同”的路碑前。碑上又多了几道裂缝,快要裂成两半了。但他不急。等路通了,换一块新的。换一块大的,刻更多的字。
  
  叶念从石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朵新绣的牡丹花。花瓣是深红色的,花心是金黄色的。针脚还是不够精致,但比上次那朵好多了。苏清玉说了,娘的眼睛花了,以后替娘绣。绣好了,挂老槐树上。娘看着,高兴。
  
  叶念踮起脚尖,想把牡丹花系在老槐树的枝头。够不着,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铁蛋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牡丹花,系在他能够到的最高处。风吹过来,牡丹花在青色布条中间飘。红的,青的,缠在一起。
  
  “铁蛋哥哥,谢伯伯的信上说什么?”
  
  铁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路通了。货到了。人活了。仗快打完了。”
  
  叶念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她跑回石屋,拿起针线,继续绣牡丹花。那朵还没绣完,花瓣才绣了一半。她要绣一朵最大的,挂在最高的枝头,让娘看到,让爹爹看到,让老槐树看到。让那些青色布条看到,让扎姆爷爷看到,让归爷爷看到,让影爷爷看到。他们不在了,但他们看到了。看到了,就知道路通了,仗快打完了。
  
  铁蛋从路碑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风吹过来,青色布条在飘。路碑上的字又被磨掉了一些。他没有再刻,字磨没了,路还在。人记不住,路记得。路在,人就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道侣助我长生 被夺一切后她封神回归 抗战之杀敌爆装系统 星海曙光 荒唐的爱情赌局 仙业 逍遥小贵婿 保护我方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