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截杀
第72章 截杀 (第2/2页)旁边拿着铁尺的老兵也趁机扑了上去,一铁尺敲在那人太阳穴上,将他直接摔到了雪地里。
这根本不是打架,而是边关的白刃战。
许三川站在一辆挂着冰甲的车上。他没有拿刀,而是从旁边一个死去的老兵手里,拿了一把上好弦的军用弩。
他没有当过兵,射击不准。但是他知道打蛇要打七寸。
他看着后面叫喊着指挥蒙面人砍车轴的带头人。这人身材很高大,虽然蒙着脸,但是手中拿的并不是朴刀,而是一把制式的官造横刀。
许三川端平了弩机,深呼吸之后扣动了悬刀。
“崩!”
弓弦发出清脆的声音,弩箭很短,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带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箭没有射中要害,而是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大腿,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翻到了雪地里。
“大柱!抓活的!”许三川叫道。
牛大柱就像一头疯了的黑熊,硬是冲开了两个蒙面人的阻挡,几步就到了带头人的面前。他一脚踩在对方受伤的大腿上,把斧头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如果再有人动,俺就剁了他!”牛大柱的声音盖过了风雪。
蒙面人见头目被抓,又见这群残疾老兵像疯狗一样难啃,顿时乱了阵脚。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扯呼”,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的往坡上跑,连地上的尸体都不顾了。
老鸦沟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声,还有牲口的惨叫。
冰雪被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许记商号这边有三个老兵丧生,十几个受伤。粮车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死了几匹马,路暂时被堵住了。
许三川从车上下来,走到被牛大柱死死压在地上的人面前。
他的手背也被一支流矢擦破了,血流出来,很快在冷风中结成了冰碴子。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
领头人疼得满头大汗,但是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只用怨恨的目光看着许三川。
“嘴挺硬。”许三川没多废话,一把拽住那人胸口的衣服,“呲啦”一声,将他外面的破旧袄子直接撕开。
袄子里面,露出一件青色的里衣,针脚很细。在腰带的内侧,还有一个暗袋。
许三川从暗袋中取出一块铜牌。
他把铜牌在手里掂了掂,就扔到了领头人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北宁府,城北巡检司的腰牌。”许三川看见那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说道,“这流寇当得不错,出门打劫还带着官凭。”
“你……你想干什么?”那个人终于紧张了。假扮成流寇来抢粮食,如果被按实了,就是死罪。
“不想干什么。”许三川转身对牛大柱说,“把他扒光了,绑到最前面那辆粮车的车辕上。”
“掌柜的,把他绑起来干什么?一斧头砍了就得了。”牛大柱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剁了他,这出戏怎么演给御史大人看?”许三川用带血的手将脸上的冰碴子一抹,眼睛亮得吓人,“御史大人不是在滦河城里等着要粮吗?咱们给他加一道菜。让他亲眼看看,这劫掠朝廷军需,逼反边关的‘反贼’,到底长着哪里的官印!”
……
与此同时。
滦河城,中军帐。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很多,但是帐内的炭火盆烧得不旺,透着一股阴冷的感觉。
巡边御史陆炳文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认真的看。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书页半天都没有翻动过。
罗镇山不在帐中。他在军营养病,于是把这里的烂摊子留给了陆炳文。
陆炳文正在等待消息。等许三川没有弄到粮食的消息,或者是许记商号在老鸦沟遇到流寇的消息。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只要过了五天,五千石的缺口就变成了死账。大离的法律就是一把现成的刀。
“大人。”一个亲兵把帐帘撩起来,脸色很难看。
“许三川那边有情况了?”陆炳文端起茶杯。
“是……许掌柜回来了。”亲兵咽了口唾沫。
陆炳文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茶水洒出了一些:“没弄到粮食,就这么快灰溜溜的回来了?”
“不是没弄到……”亲兵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许掌柜带回了二百多辆大车,全是满载的陈粮。车上结满了冰壳子,上面还沾满了血迹……”
“哐当!”陆炳文手里的茶杯掉到了桌案上,茶水流了一桌。
“你说什么?”陆炳文突然站起来,“两千石粮食?从北宁府取出来的?刘德柱疯了吗,竟敢用官仓的粮食来填许三川的窟窿!”
“还有……”亲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还有什么!说!”
“许掌柜……他在第一辆车的车辕上绑了个活人。”亲兵战战兢兢的说,“那个人被扒得只剩里衣……许掌柜敲着锣,满大街的叫喊,说他在老鸦沟遇到抢劫军粮的反贼。从那反贼身上,搜出了北宁府巡检司的腰牌,还有官造兵器。许掌柜说,这是官府造反,他……他正敲着锣,把那人押到您这中军帐来,请御史大人做主!”
陆炳文眼前一阵发黑,赶紧扶住桌角。
好一个许三川。
他不仅用御史的牌子劈开了粮仓,还把刘德柱派来的打手,反手钉成了“造反的官差”。这一手,就把这口滚烫的黑锅,实实在在的扣到了他这个巡边御史的头上。
门外隐约传来敲锣声。
跟着的,是几百名老兵嘶哑的吼叫。
“请御史大人做主!严惩反贼,保我边关!”
这把火,到底还是烧到了陆炳文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