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谷之路

第38章 入谷之路 (第1/2页)

38.01出发的清晨，花坛里的那棵新芽又长高了一些
　　
　　出发去青谷的那天清晨，天气比前些天更暖和一些。晨光从东边城墙上方铺进来，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暖色光带。我站在正堂门口系包袱的时候，小石头正蹲在花坛边沿看着那棵新芽。他转过头来喊了一声：“陆先生，这棵芽又长高了，比昨天高了一截。”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棵新芽确实又长高了一些，叶片比前几天更舒展了，边缘的纹路也更加清晰，像是一幅正在慢慢被填满的细密图画。苏小小也从屋里走出来，把包袱挎上肩，走到花坛边沿弯腰看了一眼：“等回来的时候，它应该能认出是什么花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继续蹲在花坛边沿，目送着我们出了院门。巷口的晨光正在变亮，临安城西街上的铺子也陆续开了门，有人正在卸门板、摆货架、往街面上洒水扫尘，那些声响和动作像是一个完整画面的边缘部分，正在从不同的方向逐渐合拢成一片完整的晨光。我们穿过城门，沿着温良笔记中标记的路线，往西南方向走去。
　　
　　38.02第一天的路，比想象中好走一些
　　
　　出城之后的路，和西行时走过的那些山路不太一样。路面更宽，两侧的农田和村庄也更密集一些，像是有人常走的路。有些路段的树荫比想象中更密一些，午后走在树荫底下，能感觉到刚入春不久的风还带着湿润的气息，迎面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细纱。苏小小走在前面，她的步子比前些天略微松快了一些。
　　
　　第一天的路程比想象中顺利。傍晚时分，我们在路边一处废弃的旧茶亭里歇脚。茶亭的屋顶还在，四面墙也基本完整，只有一面的窗框已经朽坏了，露出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苏小小把包袱放在墙角的干草堆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的干燥程度，确认这里可以过夜：“这附近应该还有路，只是走的人少了，路面被野草和灌木覆盖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地平线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到路面延伸的方向，像是正在缓缓没入远方与暮色相接的边界。
　　
　　“明天继续走，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到青谷附近。”
　　
　　38.03第二天，路开始向山里延伸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旧茶亭的门时，第一缕阳光恰好从远处的山脊线边缘透出来，照在茶亭门口的地面上。远处的山影在晨光中显露出比昨天更清晰的轮廓——是一道深褐色的山脊，颜色比天空更深，像是被露水反复浸润后呈现出的那种微微发暗的质地。路面也开始往山的方向收窄了，两侧的农田逐渐被灌木和野草地取代，路也弯得越来越频繁。
　　
　　苏小小在路过一处较为干燥的地面时停了下来，蹲下来用手拨开覆盖路面的落叶：“这个落叶层下面有旧路面的痕迹。青石铺的，缝隙已经长满了草，但石板还在。”她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走的人虽然少，但路本身一直没有断。只要路面还在，就能顺着它走。”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把碎银洒在了路面上。沿着那条旧路继续前行，那些石板的边缘虽然已经被野草覆盖了大半，但依然能辨认出路面的宽度和走向。
　　
　　38.04傍晚，看到了谷口
　　
　　第二天的路程比前一天更短一些，因为后半段的路面坡度开始加大，走起来需要放慢速度。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路在一处坡顶拐了一个弯，我在拐弯之后停了下来。前方的山势在缓坡之后骤然收紧，形成一个窄窄的缺口，缺口两侧是深色的山壁，上面覆盖着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像是被山体切割出来的一条通道。
　　
　　苏小小也停了下来，站在我旁边：“谷口在那里。”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方向，“和温良笔记里描述的位置一致。两侧的山势、谷口的朝向，都能对得上。”
　　
　　我们在谷口外面的空地上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生了一小堆火，准备在入谷之前再停留一晚。火光把谷口两侧的山壁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褐色的岩壁上隐约流动。
　　
　　38.05天亮之后，开始进入谷口
　　
　　天亮之后，我们收拾好东西，开始进入谷口。通道比从远处看的时候更窄一些，路面铺着一层细碎的风化碎石，踩上去很稳。两侧的山壁在头顶逐渐合拢，偶尔能透过枝条的缝隙看到一片窄长的天空，像是被两侧的山势挤压成一条细细的线。通道大约走了两刻钟，然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谷地到了。
　　
　　青谷比我想象的更宽阔一些。谷底是大片平坦的地面，覆盖着矮草和野花，远处有几间旧屋的轮廓，屋顶的颜色和山壁相近，像是用当地的石头垒砌的。一条细窄的溪流从谷地中间穿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谷里确实有人住过的痕迹。”苏小小站在谷口内侧，目光扫过谷地的整体布局，“屋子还在，但看不出有没有人在住。”
　　
　　她沿着谷地边缘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略高起的地势上停下来，弯下腰，目光落在了谷地中央那片平整地面上的一道浅痕上：“那道浅痕不是自然形成的。等走近了再细看。”我们沿着旧路往谷地深处走去，地面的颜色正在从浅褐转为灰绿，那些旧屋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38.06谷地里的旧屋，有一间和温良的描述吻合
　　
　　走进谷地深处之后，那些旧屋的布局和温良记录中的描述逐渐对应起来。谷地中央的屋子比周围的大一些，墙体也是用青石砌的，屋顶的瓦片颜色比其他屋子更深——像是当年温良住过的那间。我站在那间旧屋前面，门是关着的，门框的漆面已经褪色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但整体框架依然稳固，没有被风蚀或雨浸严重侵蚀的痕迹。苏小小在门口的地面上扫了一眼，弯腰捡起一小段干枯的草茎，轻轻放回了原处：“温良在临安城南的旧居门口也有一小截干枯的草茎。靖康六年春天，他到了这里。他走的时候，可能也没有回来。”
　　
　　她侧过身，推开那扇旧木门。门轴发出短促的声响，门缓缓向内打开，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但能看清屋里的基本陈设。靠墙角有一张旧木桌，桌面平整，边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桌角的土堆积得很均匀，只在靠近内侧的边缘有一小块被碰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曾经坐在这里，用手拂去了一层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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