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试射

第61章 试射 (第2/2页)

投石机架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离城墙有一段距离，是周瑾挑的位置。他站在机器旁边，指挥六个人操作：两个人装填，两个人拉弦，两个人听指挥。他先绕着机器检查了一圈，又让人把配重箱里的石头重新码了一遍，才点了点头。
　　
　　「放。」
　　
　　两个壮丁把一颗磨盘大的石弹抬进兜袋里。配重箱猛地坠下去，长臂甩起来，石弹从兜袋里飞出去——飞了大约一百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有小孩站在人群边上，踮着脚往远处看，喊了一声「砸中了砸中了」。赵铁柱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要是架在城墙上，北戎还没靠近城墙就被砸成肉饼了！」
　　
　　周瑾却皱了皱眉。他走到投石机旁边，看了看配重箱：「不够。配重轻了。」他让人往配重箱里又加了几块石头，重新调了一下支轴的夹角，「再来。」
　　
　　第二发。石弹飞出去——落在一百五十步外，砸出一个更大的坑。
　　
　　周瑾叉着腰看了看那个坑，说了一句：「勉强能用。要是有更好的配重材料，能打到两百步。」
　　
　　「多少步是两百步？」旁边有人问。
　　
　　「就是——北戎骑兵还没冲到城墙根底下，就已经被砸趴下的距离。」周瑾说。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人蹲下来摸了摸那架投石机的木架，被周瑾拦住了：「别乱摸。刚调好的，摸了就偏了。」那人讪讪地缩回手。
　　
　　赵铁柱走到陈牧身边，压低声音说：「大人——这个东西，比军弩还值钱。军弩打的是人，这东西砸的是阵。」
　　
　　陈牧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那两个弹坑——一个一百步，一个一百五十步。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要是城墙上架起三架这样的东西，北戎那两千骑兵再来，冲锋的路就得先从石头底下过。
　　
　　「周瑾。」陈牧说。
　　
　　「嗯？」
　　
　　「春天之前——我们要造出三台。」
　　
　　周瑾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那架刚试射完的投石机：「三台？」
　　
　　「三台。」陈牧说，「材料不够，我来想办法。铁不够，矿上挖。木料不够，城北林子里有的是。你只管造。」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他蹲下来，摸了摸投石机的木架，像是摸一件刚认下的东西。然后他站起来，说：「那就造。」
　　
　　那天晚上，铁匠铺的炉火没有熄。工棚里，周瑾的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沈墨去送夜宵的时候，看到周瑾蹲在投石机旁边，就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一把尺子，在量投臂的弧线——量一处，改一处，量一处，改一处。
　　
　　「睡吧。」沈墨说。
　　
　　「快了。」周瑾头也没抬，「再调一调，明天再试一发。」
　　
　　沈墨没有催他。他把夜宵放在旁边的木板上，走了。
　　
　　城外那两个弹坑，第二天就被雪盖住了。但定北县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了——明年，北戎要是再敢来，城墙上的石头，会先替他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