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托杜鹃
第九十五章 托杜鹃 (第2/2页)“我爹还说什么了?”
灰叔看着他:“盟主说,请少主照顾好自己,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还是别管太多?
片刻后,青年笑了一声:“老头子每次都是这句话,换句新的行不行?”
……
灰叔的身影消失之后,山道上安静了片刻。
鸟叫从远处传回来——林鸟归巢前最后的几声啁啾,短促而清亮。
最后路昭先动起来。
青年把长剑扛在肩上,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向沈药之:“沈兄,你那个帷帽,戴着走路不挡视线吗?”
很难想象走了一路对方才发现这一点,此时说出来更像是没话找话。
然而沈药之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开口道:
“不挡,倒是你刚才蹲着画圈的时候,刀尖在地上刨出来的那几道痕……你知不知道你画的是影衙暗桩标记的变体?”
路昭闻言低头,不就是几道杠吗?
“……我随手画的。”
他将信将疑道。
“随手便画得像影衙密语的人,全江湖也找不出第二个。”
沈药之的声音从纱幕后面飘出来,带笑:“路世子是不是该交代一下,侯府的剑法传承里怎么还藏了密文课这门?”
“夹带私货?”
路昭:……
“那是我从话本子上看的!”
沈药之继续谆谆善诱:“哪本话本子?”
“……我不跟你说话了!”
说罢,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在被消遣,路昭一反常态地没跳脚,只是瞪了沈药之一眼,从而大步换到队伍最前。
方絮从后面跟上来,与沈药之并排:
“你明知道他是随手画的。”
青年没有找托词,坦然颔首:“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他恼起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你拿他解闷。”
“方指挥使,话不能这么说。”
沈药之的语气意外地真诚,真诚得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这叫——帮年轻人转移注意,他要是老想着刚才灰叔带来的消息,心情一沉重,剑说不定就练不好了。”
方絮没有再应这句,但他走了一小段路之后,直到两人与胡为霜拉开些距离,确保对方听不清,才说出目的:
“你头发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
沈药之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说什么清楚。”
青年腔调还是不放在心上似的,但尾音没有飘起来。
“说我心脉受损折了寿数?说其实我活不过几年了?说我满头白发并不是代价,经脉逆行把命烧了一半?说我为了她半条命换半条命?”
戏谑是伪装,但沈药之的伪装又不止这些而已,所以此刻,他只是无比冷静地质问道:
“方指挥使,你觉得她听了这些之后,会怎么做?”
方絮没有回答。
就像他们都能看出来,胡为霜如今对沈药之的好更多是无意识的,其实她还没把“因为他在乎我所以我要对他好”和“因为我在乎他所以我要对他好”分清楚。
而沈药之……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