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药人歌七:素履
第一百零六章 药人歌七:素履 (第1/2页)“你想说什么?”
胡为霜直入主题。
方絮恢复冷静倒是也快,此刻严谨道:
“我在靖安司查过卷宗,胡氏一族的档案,最早可以追溯到太祖时期。
卷宗记载,太祖为周王时,曾与胡氏嫡系女定下姻亲之约。
后来此事搁置,文帝与当今两朝都未再提,可那份婚约本身却没有被撤销。”
胡为霜抬起头。
“你是说,我的身世可能和皇室有关。”
“我没有证据,胡氏灭门案更详细的内容被曹禺提审走了,不过,这也表达了一个信息,至少影衙经过手。”
方絮垂下眼。
他站在半步之外,这样的距离足够近,也足够尊重。
“还有一件事,”
他说,“你义父是活水剑阁的弟子。”
“如果没有更好的调查方向,活水剑阁未必不是个去处,阁主独孤明也许会知道他更多的过去……我是指兄长姐妹的事,毕竟,他们是同代人。”
“是要走一趟的,”
胡为霜的视线顿在男人轻颤的眼睫上。
他不敢看她。
“你今天在杏树下没有说这些。”
“因为路昭和沈药之在。”
方絮几乎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他抿着唇。
“事关皇家秘闻,路昭身边未必真的无人跟随,只是可能他不清楚。”
“他还不能掌握整个宣平侯府,而沈药之……”
“他的心思太深,我信得过他为你做事,但同样信不过他背后的……无论真相如何,至少当年的沈家作壁上观了,不是吗?”
推测有理有据,可他当真没有私情吗?
也不尽然吧!
君子言行当从本心,倘若他本心有愧呢?
方絮又找补道:
“当然,我并不是说沈家因为有情分,所以有必须出手的义务,但不出手本身也是一种立场的体现……他们既没有毫无保留过,我们就不能卸下全部的警惕,这对双方都更有利。”
他竟然在引诱她。
方指挥使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对前人“从此不敢看观音”身临其境。
“你做这些、考虑这些……是为了靖安司?”
他听见胡为霜这样问。
你是真的无所觉,还是明知道,专门问给自己听?
夜色朦胧,方絮是忽然不习惯这份不清楚的吗?他不知道。
只这一室之内,一月之中,青年罕见地想要冲动一回,于是拔开火折子的盖子,吹亮。
那点跳耀的光照尽身前三尺,照亮胡为霜的眉眼。
观音面如止水,无喜无悲,此时不交一言,却似千言已过。
一遍,五遍,十遍……
意料之中。
“靖安司查案,本来就不只是为了案子,还有案子底下的人。”
火光一闪而逝,方絮行云流水地将它盖灭,收回。
青年说着,轻笑一声,像是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撞上南墙。
他为何要用男女之情限制她呢?
明明有没有方絮,动不动心,胡为霜都是胡为霜。
山有自己的走势、自己的根系、自己与风雨相处的方式,有人驻足赞叹也好,有人绕道而行也好,有人一生都在山脚徘徊也好——山都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它的巍峨与沉默,不会因为有人爱它而多长一峰,亦不会因为无人驻足而少一寸岩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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