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铁皮盒与404
第5章 铁皮盒与404 (第2/2页)这里跟我住的地方像是两个世界。墙皮斑驳,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陈默在一栋筒子楼前下了车,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
我跟上去,屏住呼吸,躲在四楼到五楼的拐角处。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我听见陈默的脚步声停在了404门口,然后是敲门声——三长两短,像是某种暗号。
门开了,飘出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佝偻着背,满脸褶子,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罐。
陈默叫了她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哭腔:妈。
那一声妈像是一道雷,劈在我天灵盖上。
我没听清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但我看见那个女人头顶的倒计时——5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陈默23小时,这女人5天。
他们是约好了一起走吗?
我再也忍不住,从拐角冲了出去:陈默!你给我说清楚!她是谁?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陈默猛地回头,脸色煞白,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几个苹果。那女人也愣住了,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像,真像……眼睛鼻子,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什么?我吼道,眼泪不争气地往上涌,陈默,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婚我不结了!
陈默一把拉住我,把我按在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双手撑着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红,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晚晚,你冷静点。她是我……我生母。二十年前我被现在的父母收养,我一直以为她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直到上个月,我才通过福利院的老档案找到她。
她得了肝癌,晚期,陈默的声音在抖,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周。我想在婚礼前……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晚晚,对不起,我没想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看着他头顶的22:18:07,又看看他母亲头顶的5天,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他是来送母亲最后一程,为什么他的倒计时比母亲还短?这不合逻辑。
除非,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告别。
是来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