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渊独行
第十四章 深渊独行 (第2/2页)“我要活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因为她想活,而是因为她的命是用姜瑜的命换来的。她不能浪费。
从那天起,虞清欢变成了神殿里最听话、最沉默的容器。
她不再反抗,不再尖叫,不再在陈寿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绪。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机械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浸泡药池、抽血、承受灌气、配合周缘的各项“测试“。
她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塑源二阶、三阶、四阶……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陈寿不断加码的剂量,不断升级的折磨,像是一把把淬了火的铁锤,将她这块顽铁反复锻打。命路·炁赋予她的强大自愈能力,让她能够在常人早已死透的伤势中恢复过来,然后迎接下一轮更残酷的试炼。
她开始在执行任务。
起初只是些简单的差事——去某个偏僻的村落,带回某个拥有稀薄混沌血脉的孩童;去某座废弃的古墓,取回某样陈寿需要的材料。后来,任务逐渐升级,变成了追杀、清理、处决。
陈寿给她下达了一条铁律:只杀穷凶极恶之人,不得滥杀无辜。
“完美的容器,需要完美的'器德',“陈寿这样解释,灰白的眼珠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滥杀会污染神魂,影响血脉纯度。我要的是一柄最锋利的刀,不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去杀那些该死之人,杀得越干脆,你的'器德'就越纯粹。“
虞清欢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她只知道,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是她唯一能够离开那座暗无天日的神殿的机会。也是她唯一能够呼吸到外界空气、看到天空、感受到阳光的时刻。
哪怕那阳光是冷的。
她开始学会在杀戮中保持冷静。
她的第一个任务是处决一个叛逃的神殿外围成员。那人在凡间的一座小镇上隐姓埋名,开了间赌坊,仗着从神殿学来的几手邪术,坑害了不少良家女子。虞清欢找到他时,他正将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踩在脚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她没有任何废话。
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利刃,贯穿了他的心脏。那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来不及褪去的错愕。
虞清欢站在尸体旁,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颤抖,没有呕吐,甚至没有心跳加速。她只是在想——这个人确实该死。那么,杀了他,是不是就能抵消一点点她杀死姜瑜的罪孽?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的夜晚开始被噩梦填满。她梦见姜瑜站在血泊里,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微笑着问她:“清欢,海是什么颜色的?“
她每次都会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蜷缩在石室的角落里,将那个贝壳紧紧贴在胸口,直到天明。
那是她唯一的救赎。
也是她最深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