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洛阳焚宫,后唐覆灭
第 18 章 洛阳焚宫,后唐覆灭 (第2/2页)曹太后、刘皇后、幼子李重美及近身亲信侍卫,尽数随帝王立于滔天火海之中、从容殉节、无一逃窜、无一屈膝、无一乞降,满门忠贞、阖家殉国、悲壮惨烈。
一夜烈火、通宵不灭、焚尽帝魂、燃尽王朝、烧尽百年基业、终结五代后唐一世国运。火光彻夜通明、映照千里中原、惊动塞外胡庭、震撼天下藩镇。
清泰三年闰十一月辛巳夜,后唐末帝李从珂携千年传国玉玺、宗室眷属、亲信忠臣,死于洛阳玄武楼。立国一十四年、历经庄宗、明宗、闵帝、末帝四帝的后唐王朝,彻底覆灭,湮灭于乱世烈火之中,消散于五代风尘之内。
这一夜,火光映彻洛阳全城、照亮千里中原大地、惊动塞外契丹王庭。千年传国玉玺自此遗失,下落成谜,不知所踪,彻底失传;华夏千年正统信物自此断绝,后世王朝再无秦传国宝,再无完整正统传承;华夏文明正统脉络自此残缺,成为千古遗憾。
次日拂晓,天光微亮,晨曦微弱,烈火渐熄,浓烟未散,余温犹存,焦味漫天。
玄武高楼彻底沦为一片焦黑废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破败狼藉。昔日巍峨高耸、庄严肃穆、雕梁画栋的皇家楼宇,此刻只剩焦木残梁、满地黑灰、碎裂砖石、破败遗迹。帝王后妃、宗室子嗣、亲信忠臣,尽数化为焦骨残灰,无完尸,无全骨,无踪迹,无遗骸;唯有缕缕残烟袅袅升起,满地寒灰随风飘散,默默诉说着昨夜的惨烈殉国、一代王朝的悲凉落幕与乱世山河的无尽沧桑。
洛阳四面城门,尽数洞开、无人死守、无人抵抗、无人守城。后唐残余禁军、守城将领、皇城卫士、宫门守卒,尽数弃戈卸甲、抛却兵刃、开城投降、俯首归顺、以求苟活。坚守数月的洛阳孤城,未经最后一战、未经浴血巷战,彻底宣告沦陷。
晨光熹微之中,石敬瑭一身玄色厚重戎甲、腰悬镶铁佩剑、身姿挺拔、面色冷沉、策马缓缓入城。他身后,是浩浩荡荡、阵列整齐的河东精锐旧部、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契丹铁骑。胡汉联军鱼贯入城、分列街巷、甲胄鲜明、刀枪林立、旌旗蔽日、气势汹汹、彻底掌控整座神都帝京、接管这座千年古都。
街道之上,万家百姓尽数闭门闭户、落锁封窗、不敢探头、不敢窥视、瑟瑟发抖、惶恐不安。整座街巷死寂无人、人烟绝迹、满城寒凉、满目萧条,昔日繁华锦绣、商贾云集、车马如龙的帝京,彻底沦为异族铁骑掌控的沦陷之城、亡国之都、受制外族的乱世残局。
皇城朱雀门外,后唐文武百官,尽数身着素色旧官服、束发垂首、列队道旁、整齐屈膝、跪地叩首、俯首归顺、迎接新主。昔日朝堂尊卑秩序、君臣礼制纲常、王朝气节风骨、世代忠君理念,尽数随昨夜玄武楼的烈火燃尽消散、荡然无存、不复存在。
乱世迭代、江山易主、百官易主、士人易节、朝臣换门庭,本就是五代百年常态、乱世固有通病。天下纷乱数十年,王朝更迭如走马、帝王换位如弈棋,无人能够独善其身、无人可以逆势而行、无人能固守一朝一姓之忠义。
石敬瑭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端坐马背,目光冷冽深沉、缓缓扫过阶下跪拜的文武百官,神色淡漠疏离、心绪复杂难言、无半分得胜喜悦、无半分开国激昂、无半点君临天下的意气风发。
此刻的他,心中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思绪、难言的纠结与苍凉。他赢了朝堂、赢了江山、赢了帝位、掌控了中原、坐拥了天下,成了新朝开国帝王、九五之尊。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赢的有多风光、输的就有多彻底。
他出身沙陀将门、世代忠事后唐、累受李氏厚恩、身居高位、手握重兵、镇守北疆、权重天下。却因君臣猜忌、自身野心、绝境胁迫,不惜卖国求荣、引狼入室、割让燕云、臣服外族、认贼作父,以华夏河山、中原尊严、万民安宁为筹码,换来了一身龙袍、一座江山、一个帝位。
从今往后,他是中原帝王、九五之尊,却也是契丹的儿皇帝、外族的附庸臣子。他坐拥天下、手握皇权,却永远输掉了家国大义、华夏气节、士人清名、万世口碑,注定沦为千古卖国罪人、万世唾骂的叛臣、华夏千古罪人,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心中自知,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世间士人,无人真心臣服于他、无人真心拥戴新朝。众人跪拜的,不是他的仁德、不是他的威望、不是他的功业,而是他身后的契丹铁骑、滔天兵权、绝对武力。举国上下,人人怨愤、人人鄙夷、人人不齿、人人唾骂,只是乱世无力、百姓孱弱、百官畏威,不得不俯首屈膝、苟且求生。
寒风掠过街巷、吹动百官褶皱衣袂、卷起满地尘灰、吹散昨夜残烟,满目皆是沧桑悲凉、乱世荒唐、世事无常、人心凉薄。
石敬瑭深沉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跪拜的群臣队列,最终牢牢定格在队列最前、身姿挺拔、脊背不弯、神色沉静、无悲无喜、不卑不亢的冯道身上。
满朝文武,人人伏地叩首、额头贴地、惶恐战栗、身躯颤抖、不敢抬头、满心畏惧、极尽卑微。唯独冯道,屈膝而不折骨、俯首而不丧志、身形沉稳、神色坦然、沉静自若,无半分谄媚讨好、无半分惶恐求生、无半分卑躬屈膝、无半分趋炎附势,一身风骨、凛然不变。
石敬瑭凝视冯道良久、眼底神色层层变幻、复杂难明、思绪翻涌。他素来深知冯道为人、通透其心性、知晓其才干、敬畏其声望。冯道半生辅政、清廉公正、体恤万民、不结党、不擅权、不贪腐、不嗜杀,在乱世之中周旋各方、保全无数官民、维系中原太平,名望冠绝天下、德行折服士林、民心归服朝野。
石敬瑭心中清楚,自己可以靠契丹铁骑夺天下、靠兵戈杀伐定乱世、靠强权武力压朝堂,却绝对无法靠杀伐安民心、靠强权稳社稷、靠暴力治天下、靠威慑稳江山。他根基浅薄、来路不正、声名狼藉、举国唾弃、藩镇不服、士人不齿、百姓怨愤,新生的王朝看似坐拥中原、一统朝野,实则空心无根、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塌倾覆。
想要稳住中原残局、收拢离散人心、安定乱世秩序、消解举国抵触、平稳王朝更迭、坐稳帝王大位,天下唯有冯道一人,可担此重任、可安此残局、可稳此乱世。
纵然他心知冯道素来坚守家国大义,内心极度不认同自己卖国求荣、屈膝外族的行径,心底对自己疏离鄙夷、不屑为伍,可他依旧不得不重用、不得不倚仗、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包容。乱世立国,务实为先、安民为要,虚名气节,从来都抵不过天下安稳、万民太平。
良久,石敬瑭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收敛眼底复杂神色、面色沉肃、沉声开口、当众传令、声震街巷、响彻满城、人人可闻:“冯道,历仕累朝、素负重望、深谙治道、熟稔民生、老成持重、才德兼备,乃社稷元老、朝堂砥柱、天下名臣!今新朝肇建、中原初定、残局待整、万民待安,正需老臣坐镇中枢、安抚朝野、规整吏治、安定天下!传朕旨意:其余后唐旧臣,暂且待罪府中、听候甄别发落;唯冯道即刻起复、照旧拜相、位居首辅、总理朝堂庶务、辅佐新朝、安定中原、镇抚万民!”
一语落地、满场哗然、百官震动、人心纷扰、朝野震惊。
乱世新朝立国、江山易主、王朝更迭,向来是旧臣汰换、新贵登台、一朝天子一朝臣、旧勋旧臣尽数闲置贬黜。所有前朝文武百官,皆需待罪观望、逐层核查、甄别功过、择优复用、多数贬谪流放。唯独冯道,未审未罚、不问旧朝罪责、不计前朝身份、即刻起复、直接拜相、稳居首辅、执掌朝堂大权、总领百官庶务,这般破格恩宠、无上信任、超然待遇,远超满朝所有人预料、打破五代更迭惯例。
可这份无上殊荣、破格重用、高位厚恩,落在满朝旧臣眼中、落在天下士人眼中、落在清流百官眼中,却绝非器重赏识、任人唯贤,而是反复无常、苟且求荣、媚事新主、毫无气节、贰臣求贵的铁证如山。
昨日尚身居后唐宰辅、食李氏厚禄、受前朝重恩、蒙累世荣宠、为李氏社稷鞠躬尽瘁;今日江山易主、帝王更迭,便转头屈膝新朝、即刻再拜新相、辅佐叛臣逆主、安享高位荣华、稳居权力中枢。在一众空谈气节、固守虚名、拘泥一朝一姓忠义的世人眼中,冯道此举,便是彻头彻尾的贰臣行径、反复小人、无骨文士、辱没斯文、败坏士林风气。
百官列队之中,数位忠贞前朝老臣、固执清流儒士,目睹此情此景、听闻此道旨意,瞬间悲愤满腔、怒不可遏、气血翻涌、眼底满是鄙夷唾弃、痛心疾首。
一名白发苍苍、年过七旬、深耕士林、恪守儒道、一生忠李的礼部老臣,全然不顾身败名裂、不惧新朝威压、不畏帝王震怒、不求自身前程,愤然抬头、挺身直立、直面冯道、厉声痛斥、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声声泣血:“冯相国!老夫请教你一句话!你半生食后唐俸禄、累世受李氏恩宠、身居宰辅高位、总领朝堂权柄、蒙四朝天子厚待、受天下士林敬重!如今国破君亡、先帝殉国、宗庙倾覆、社稷尽毁、李氏宗室阖家殉难、前朝基业化为焦土!满朝文武,尚有大半旧臣心怀故主、暗自悲戚、闭门痛哭、守节自重、羞事新朝!唯独你!毫无悲恸之色、毫无愧怍之心、毫无臣子气节、毫无士人风骨!转头便拜新主、即刻身居高位、安享荣华富贵、坦然辅佐叛臣逆贼!反复无常、苟且偷生、趋炎附势、媚上求荣!”
他须发皆颤、痛心疾首、声音凄厉、当众诘问:“君臣大义、圣贤教诲、千秋名节、士人风骨、万古纲常!在你冯道眼中,难道当真一文不值、尽数虚妄?!你半生清流名望、一世贤臣声名,今日尽数毁于一旦!你对得起先帝厚恩、对得起李氏社稷、对得起天下士林、对得起千古斯文吗?!”
厉声斥责、当众唾骂、字字刺骨、句句打脸、声声诛心,响彻整条朱雀大街、传入百官耳中、落入军民心中、传遍满城内外。
周遭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眼神鄙夷、神色轻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非议不止。无数冰冷目光、唾弃神色、鄙夷眼神、指责议论,尽数铺天盖地落在冯道一人身上。
一时之间,冯道从世人敬重的四朝孤臣、社稷砥柱、苍生守护者、乱世贤臣,瞬间沦为朝野唾弃、世人鄙夷、士林不齿、毫无气节、反复无常的贰臣小人、斯文败类、名利之徒。
满城非议、满堂指责、举国唾骂、千夫所指、万人诟病,铺天盖地、汹涌而来、无休无止。无人理解、无人体谅、无人看透他心中的隐忍负重,无人洞察他背后的安民深意,无人知晓他舍名保民的苦心孤诣。
面对当众痛斥、万千鄙夷、举国非议、千夫所指,冯道始终伫立原地、身姿不改、脊背挺直、神色沉静、目光淡然、不怒不辩、不卑不亢、不言不语、坦然受之。
他不反驳老臣的厉声斥责、不辩解自身的万般苦衷、不诉说心中的安民筹谋、不辩白千古委屈与无尽心酸。世人皆肉眼凡胎,只看表层表象,只重虚名气节,只论一朝一姓之忠义,无人看透他隐忍负重、舍名保民、以身入局、舍弃个人清名、维系乱世生机、保全中原万民的赤诚本心。
世人皆爱一死殉国、留名青史的千古清名,皆颂舍生取义、以身殉节的虚妄忠义,皆以死报国为至高气节。可世间无人愿做忍辱负重、背负骂名、身处浊世、以身担罪、保全万民的孤臣义士。
若满朝文武、天下士人,人人皆空守虚名、尽数殉国、尽数赴死、尽数辞官归隐、尽数洁身自好、独善其身,偌大残破中原、流离乱世苍生、受苦黎民百姓、破碎万里山河,何人来安、何人来抚、何人来救、何人来治、何人来守、何人来续华夏烟火?
王朝迭代、帝王易位、朝堂更迭、皇权更替,不过是上层权力争斗、皇室兴衰更替、世家荣辱变迁,转瞬即空、虚名一场、过眼云烟、无关于万民存续。可天下万民、中原烟火、市井生机、百姓安稳、人间存续,乃是实打实的社稷根本、华夏根基、万世存续之基、文明不灭之源。
冯道心中澄澈通透、清明无比、始终坚守本心:士人之节,不在一死虚名、不在一朝忠义、不在一姓之恩,而在乱世安民、济世救人、存续烟火、守护苍生、安定社稷。
殉国易、守节易、死义易、洁身易,唯独忍辱最难、负重最难、背负千古骂名救万民最难、舍弃一世清名安天下最难。
他默然伫立风雪之中、坦然承受所有唾骂、所有鄙夷、所有非议、所有委屈、所有污名,将万般心酸、无尽无奈、半生筹谋、一世安民大志,尽数藏于心底、隐于沉默、埋于乱世风尘之中,不与人言、不与人辩、静待世人自知、静待后世公论。
石敬瑭立马高台、冷眼旁观这场朝堂非议、文武对峙、群臣唾冯的闹剧,心中通透分明、洞悉一切真相、知晓冯道苦心,却始终不阻拦、不劝解、不辩驳、不解围。
他心中自有算计、深谙帝王权术、通透人心世故。他清楚,朝野上下、旧臣勋贵、清流士人,心中皆有亡国怨气、失朝悲愤、改朝隐痛、不服新朝、不甘屈从。唯有让冯道独自背负这份贰臣骂名、独自承受世人唾弃、独自消解朝野怨气、独自扛起所有非议,方能最大限度安抚人心、平稳朝堂对立、消解新旧矛盾、稳定新朝局势、安稳自身帝位。
帝王之道,从来都是权衡利弊、借力打力、维稳大局、不拘小节、不惜一人之名、只求天下安稳。冯道的骂名,便是新朝维稳最好的祭品、最好的缓冲、最好的人心减压阀。石敬瑭虽心有愧疚,却依旧顺水推舟、默然旁观、任由事态发展。
数日之后,洛阳城战火平息、乱象渐敛、秩序初稳、街巷重启、市井渐苏、人心稍定。石敬瑭择吉日登极南郊、祭天告地、昭告天下、建国称帝、改元天福,定国号为晋,史称后晋。五代乱世第三朝,自此正式立国、接续乱世、执掌中原、开启新一段山河沉沦、乱世飘摇的篇章。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残局满目、隐患重重、内外交困、步步危机。朝堂之上,文武分裂、人心各异、旧臣观望、新贵跋扈、派系林立、争端不断、互相倾轧;天下藩镇、半数不服、暗自割据、阳奉阴违、拥兵自重、伺机而动、图谋变局;北疆国门彻底洞开、燕云天险尽失、契丹铁骑虎视眈眈、岁岁胁迫、时时勒索、步步蚕食中原土地、掠夺中原财货;边患丛生、战乱潜伏、民心惶恐、万民不安,中原大地彻底暴露在异族兵锋之下,再无屏障、再无安稳。
石敬瑭虽登临九五、坐拥中原、手握皇权、看似掌控天下,实则底气不足、根基浅薄、朝局不稳、处处受制、时时被动、内外皆危。对内,无法彻底收拢离散人心、无法整合分裂朝堂、无法震慑割据藩镇、无法安定流离万民;对外,彻底受制于契丹、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事事听命、毫无国家意思、毫无帝王尊严、备受外族欺凌、任人拿捏、屈辱至极。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的帝位、自己的江山、自己的一切,尽数源自契丹太宗耶律德光的鼎力相助、外族铁骑的武力扶持。若无契丹,便无今日后晋、无今日帝位、无今日权柄。昔日盟约既定、恩情在前、亏欠在身,登基之后第一件朝堂大事,便是履约酬谢契丹、回馈耶律德光、稳固两国盟约、维系北疆安稳、避免战火重燃。
紫宸大殿,后晋开国以来首次正式大朝会,百官齐聚、分班列序、朝仪重启、规制初成、钟鼓再鸣、朝堂复振。
石敬瑭端坐崭新龙椅、身着锦绣龙袍、头戴通天冠、面色沉肃、目光威严、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沉声开口、当众议事、颁布朝旨:“朕本河东藩镇、守土之臣,无缘君临天下、执掌中原。今日底定山河、建立新朝、登临大宝、平定乱世,皆赖大契丹皇帝、父皇帝耶律德光鼎力驰援、倾力相助、出兵平乱、倾覆伪唐、方成大业、安定中原!盟约既定、恩重如山、浩荡皇恩、不可不酬、不可不报!今当遴选朝中德望兼具、位高权重的重臣,北上远赴契丹上京,面见父皇帝,敬献岁贡厚礼、答谢浩荡皇恩、恭修臣子之礼、永固两国盟好、杜绝北疆战火、安定中原社稷!”
旨意清晰、任务明确、责任重大,可话音落地的瞬间,朝堂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满堂文武尽数缄默、无人应声、无人出列、无人领命、无人敢担当。
原本肃穆有序、钟鼓齐鸣的朝堂,瞬间陷入极致尴尬、极致死寂、极致惶恐、极致难堪的氛围之中。满朝文武、新旧官员、文武重臣、勋贵老臣、皇亲国戚,人人垂首低眉、个个缄口不言、避之不及、畏之如虎,唯恐被帝王选中、唯恐接下这桩要命的差事。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心知肚明:此番出使契丹,绝非寻常邦交、寻常出使、寻常答谢、寻常朝贡,而是举世无双的屈辱苦差、斯文扫地的耻辱之行、遗羞终身、贻笑千古的难堪差事。
如今的后晋,已然彻底向契丹称臣称子、石敬瑭自居契丹儿皇帝,中原正统王朝彻底沦为塞外游牧政权的附庸藩属、华夏衣冠彻底臣服塞外蛮夷。此番重臣出使,便是堂堂中原宰辅重臣、华夏斯文官员,亲自远赴异族王庭、屈膝跪拜外族君主、俯首称臣、敬献岁贡、自承附庸、自认臣属,当众折尽华夏千年尊严、扫尽中原万世体面、辱没历代衣冠斯文。
此行无功勋、无荣光、无赞誉、无前程、无封赏、无美名,唯有千古屈辱、终身污点、万世羞名、朝野唾弃、后世诟病、士林不齿。
一旦有臣子领命出使、躬身赴任,往后余生,无论此人如何勤政爱民、如何安定社稷、如何鞠躬尽瘁、如何济世安民,终身难逃“屈膝蛮夷、媚事外族、辱没衣冠、卖国求荣、背弃华夏”的千古骂名,终生被钉在历史耻辱架上、被世人鄙夷、被后世唾骂、被士林摒弃。
更何况契丹君臣素来傲慢跋扈、轻视中原、鄙夷汉臣、蔑视华夏,自认有恩于后晋、掌控中原命脉。对待中原使者,极尽羞辱、百般刁难、肆意折辱、毫无礼遇、任意呵斥、随意拿捏。北上上京之路,路途艰险、风霜苦寒、戈壁荒芜、风霜雨雪、凶险重重;抵达王庭之后,更是异族轻视、人格践踏、尊严尽失、屈辱万分、步步难堪。稍有不慎、言语有失、礼数不周,便会惹怒契丹君臣、引发两国争端、搅动北疆战火、牵连朝堂社稷、祸及中原万民。
这桩差事,有功无人赏、有过必重罚、满身屈辱、一世污名、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祸福皆祸、无半分益处。这般千古屈辱苦差、烫手山芋、绝世难事,满朝文武、新旧重臣、勋贵名士,人人心知肚明、个个避之不及、无人敢接、无人愿往、无人肯担、无人敢当。
朝堂死寂良久、鸦雀无声、无人出列、无人应声、无人领命、无人担当。文武百官尽数垂首敛目、屏息凝神、刻意避让帝王目光、唯恐被点名委派。
石敬瑭端坐龙椅、目光沉沉、缓缓扫视满堂文武,见无人应声、无人领命、无人担当,面色愈发沉冷、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无奈、难堪、窘迫与悲凉。
他心中又气又愧、又恼又无奈。气的是满朝文武平日朝堂之上、高谈阔论、空谈忠义、自诩名臣、自矜气节、满口家国天下、句句社稷苍生,临到实处、逢此艰难屈辱、为国担责之事,却尽数畏缩不前、闭口不言、惜名避祸、贪生怕死、无人担当、无人报国。愧的是自己身为中原帝王,却要让臣子远赴外族屈膝受辱、替自己背负千古骂名、承受万世屈辱,身为君主、毫无尊严、愧对万民、愧对华夏。
他通透百官心思,通晓众人顾虑,深知世人惜名、士人重节,无人愿担千古污名,无人愿受万世屈辱,可他身为帝王、受制于盟约、受制于强权、受制于大势,此番出使,不得不遣、此行不得不为、此礼不得不修、此恩不得不报,半点身不由己、毫无选择余地。
朝堂依旧死寂沉沉、百官依旧垂首缄默、无人敢破局、无人肯担当、无人愿赴此死辱之任、无人愿担此千古骂名。
冯道独立朝班之首、位列百官之上、默然伫立、身姿挺拔、眼底清澄通透、心中思绪万千、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他静静看着满堂畏缩避祸、空谈气节、临难退缩、惜名自保的文武百官,看着龙椅之上满心难堪、无奈窘迫、羞愧难言的石敬瑭,看着这满目疮痍、屈辱苟存、受制外族、风雨飘摇的新生后晋江山,心中通透一切、了然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