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制造的“失误”
第114章 制造的“失误” (第1/2页)信息发出去不到十五分钟,孙煜就收到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坐标回复——那是他们约定过的、最紧急情况下才会启用的备用接头点,位于城市另一端早已废弃的净水厂地下管网深处。
他没再启动货车,而是将母亲用薄被裹紧,背在自己背上,用从疗养院带出的特殊束带固定好。
姚淑君轻得惊人,像一具裹着薄皮的骨架。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路旁果园更深的阴影,凭借记忆和对城市边缘地形的熟悉,徒步穿行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光里。
三小时后,他抵达了那间充斥着铁锈和潮湿霉味的废弃泵房。
关彤已经到了。
她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倒扣的、锈蚀了大半的铁桶上,右臂吊在胸前,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渗出淡淡的药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她的脸在应急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绷紧的弓弦,在孙煜背着母亲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他,以及他背上那毫无生气的轮廓。
“她怎么样?”关彤没有废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暂时稳定。”孙煜将母亲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铺了防水布的垫子上,仔细检查了她的呼吸和脉搏,才转向关彤,“你的伤?”
“死不了。”关彤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局里的特效药还有点存货,骨头在长,就是使不上劲。”她目光扫过姚淑君手腕上那块即使在昏暗中也显得刺目的青紫瘀痕,瞳孔微微收缩,“这东西……更明显了。”
孙煜点了点头,没有解释瘀痕活化的细节。
他蹲下身,与关彤平视,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关彤,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个局。”
关彤没有立刻答应,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担忧,还有一种经历过背叛后残留的、冰冷的警惕。
“什么局?对手是谁?张组……张国庆?”
“目标是让他‘找到’我妈,并把她‘接走’。”孙煜语速平稳,刻意省略了段崇刚的警告和关于“献祭”、“钥匙孔”的残酷推论,只提炼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动机,“我妈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普通医疗手段无效。我查到一些线索,她现在的状态可能和某个……特殊的‘灵境副本’有关。那个副本里,可能有治愈她的东西,或者方法。”
他顿了顿,观察着关彤的反应。
关彤的眉头紧紧蹙起:“你要进副本?什么副本需要你把伯母交出去当……当诱饵?”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计划中不协调的部分。
“不是诱饵,是治疗。”孙煜坚持自己的说法,眼神坦然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母亲病情的焦灼,“我得到不确定的情报,张国庆那边——或者说,VII项目组可能掌握着一种强制介入这种特殊精神状态、进行‘深层意识干预’的技术。让他们接手,是目前理论上能稳住她状况、防止进一步恶化的最快途径。而我,必须进入那个与之关联的副本,从源头解决问题。这是两条并行的线。”
这个解释依旧漏洞百出,但关彤看着孙煜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还有一种她熟悉的、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想起了矿洞,想起了他为了救人毫不犹豫冲向危险的身影。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移开了目光,看向昏迷的姚淑君,声音低了下去:“风险呢?你怎么确定他们是真的‘治疗’,而不是……”
“我不能完全确定。”孙煜打断她,声音更低,更冷,“但我能确定,跟着我继续东躲西藏,她撑不过一个月。她的意识在消散,关彤,每一天都在消散。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看到的,不是绝路的路。”
泵房里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地下水管的滴答声,以及通风口灌进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风。
“你需要我做什么?”关彤最终问道,没有追问更多细节,这是她给出的最大信任。
“利用你还没被完全注销的临时权限,在局里的备用监控网络上,留一个痕迹。一个指向明确、但经不起仔细推敲的痕迹,暗示我妈藏在某个地方。”孙煜快速说出计划,“要让他们‘发现’得顺理成章,像是一次追踪失误后的意外收获。”
关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钓鱼执法,但钓的是我们自己……还要让鱼觉得是自己聪明找到了饵。”她略一思索,“西郊,老工业区,第三废弃仓库群,B-7号库。那里结构复杂,有大量金属残留,能干扰部分探测信号,适合藏人,也适合……布置一场看似仓促的转移现场。我的权限还能最后一次修改区域监控日志的时间戳和模糊两处关键摄像头的画面。”
“时间?”
“给我四小时。痕迹不能太新,也不能太旧,最好卡在他们例行数据筛查的时间窗口。”关彤活动了一下完好的左臂,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但你确定,他们拿到人后,会按你想的那样,‘治疗’她,而不是立刻转移或……”
“我有后手。”孙煜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他没有提段崇刚的计划,没有提“灵境道具”,更没有提那低于十分之一的抢夺概率。
关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好。B-7仓库,六小时后见痕迹。你那边,‘抵抗’的尺度要把握好。对方如果是张国庆带队……他不会留情。”
“我知道。”
计划敲定,两人不再交谈。
关彤很快消失在管网深处,去布置那个致命的“失误”。
孙煜则留在泵房,守着母亲,一遍遍在脑中模拟着即将到来的冲突,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他抚摸着手腕上已经结痂的指甲印,又看了看母亲腕间那脉动得愈发明显的瘀痕。
冰冷而微弱的触感,像死亡的倒计时。
六小时,精准得像一场编排好的戏剧。
当第一束强光手电刺破B-7仓库破碎窗户投下的昏暗时,孙煜正“试图”将母亲转移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惊慌、疲惫和一丝决绝,动作在强光照射下显得仓促而笨拙。
仓库大门被无声地爆破推开,并非粗暴的破拆,而是使用了特种塑胶炸药,闷响过后,门轴断裂,沉重的铁门向内倾倒,扬起大片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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