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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初见端倪

第67章 初见端倪 (第1/2页)

青虹没入云际,长街便只剩风声与血腥气。
  
  残阳爬过断墙,将老秀才的尸身拉得很长。
  
  李玄走过去,屈膝蹲下,掌心覆在老人眼帘上,轻轻往下一抹。指腹触到皮肤,尚有余温,却已没了半分生气。他方才盛怒时浑身筋骨都在作响,此刻反倒静得像一潭深水,将那股火死死压在潭底,压得经脉都微微发疼。
  
  沐青远远站着,没有上前打扰。修行路上生死见得多,可这般萍水相逢便横死眼前的滋味,最是堵得慌。
  
  层霄洞中风止云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李玄徒手挖了坟坑。他一纯粹武夫指节坚如精铁,可挖至齐肩深时,指腹还是磨破了皮,血混着黄土,沾在坑壁上。他没寻棺木,只铺了那件沾满老秀才鲜血的外衫,将老人轻轻放进去,再一抔一抔盖上土。没有墓碑,就搬了块方正的青石摆在坟前,屈指运力,一笔一划刻下五个字:老秀才之墓。
  
  石屑簌簌落下,每一笔都重逾千斤,入石寸许。
  
  他翻手取出一坛玉露春,如老秀才所说,这是他生平喝过最好的酒,掀开坛盖,先洒了一大半在土里。
  
  “故事没听完,算我欠你的。”他声音不高,混在风里,“等我斩了青衣,再带壶好酒来,听你慢慢讲。”
  
  说罢,仰起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烧得喉咙发疼,一路烧进肚子里,反倒把心口那团悲愤烧得愈发澄澈。先前暴怒之下有些散乱的灵气,此刻顺着三大窍穴缓缓沉落,归于三大神府,拳意收束,如剑归鞘。
  
  生死最能锻人。前一刻还在说笑的人,下一刻便阴阳相隔,这般重量压在肩头,非但没压垮他,反倒让他脚下的根,扎得更深了些。
  
  待最后一抔土拍实,他又站了许久,直到日头沉到山后,才转身离开层霄洞。
  
  沐青跟在身后,只看见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像株经了霜的青松。
  
  往后的路,只会更险。可他眼里的光,半点没灭。
  
  离火国皇城,被那场突如其来的五行法则爆发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朱墙金瓦,飞檐挑着残阳,照旧是天家气派;一半是焦土残垣,断木横在瓦砾里,风一吹便扬起黑灰。国君殡天已有数日,朝野上下像一口烧沸了的锅,两位皇子各据一宫,明里守孝,暗里调兵,夜里宫墙根下的甲胄碰撞声,比打更的梆子还准时。
  
  深宫西北角的旧书房,原是先帝闲时翻书的去处,自打先帝走后,门就没怎么开过。今夜却反常,窗纸透着暖黄的烛火,人影幢幢,安安静静浮在夜色里,像一座风雨里的孤岛。
  
  屋内案头铺着宣纸,苏贵妃端坐其后,凤冠垂着珠串,纹丝不动。二皇子炎烨挨在她身侧,捏着狼毫临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指节都泛了白。苏贵妃一只手轻轻搭在孩子肩上,广袖垂落,遮住了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她是先帝宠妃,可先帝一死,恩宠便成了催命符。满朝堂的修士、权臣、刺客,哪一个都能轻易决定她母子的生死。她能做的,只有稳着,像案头那支烛火,哪怕风再大,也得撑着不熄。
  
  左右太师椅上坐着四人。
  
  左手边首座是丞相张之洞,两朝元老,一身素袍洗得发白。他眉头始终蹙着,眼底却亮得很,像藏着星河,能看透人心,也看透了这离火国的烂摊子。国丧、夺嫡、外敌、修士……一桩桩压下来,他夜里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可在人前,脊梁骨从未弯过半分。
  
  身侧是镇国将军仇云,铁甲寒冽,腰间金刀坠着朱红穗子,络腮胡根根如钢针。他坐得端正,眼观鼻鼻观心,周身那股沙场百战的杀气却压不住。十万边军在他手里,两位皇子都想拉拢,可他清楚,真正能决定离火国命运的,从来不是他手里的兵,是眼前这些翻云覆雨的人。
  
  对面只坐了青衣一人。
  
  一袭青衫,眉眼冷峭,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收在鞘里的剑,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腰间系着条缀着青玉剑首的软带,便是那柄青莲软剑。世人都说罗刹坊青衣“见剑即死”,只因他修的隐丝青气,最擅藏锋——剑气全锁在剑身里,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先前老秀才死时,连剑影都没瞧见,人便已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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