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贪官泄愤焚村寨 烈妇含冤丧烈火
第六十三回 贪官泄愤焚村寨 烈妇含冤丧烈火 (第1/2页)话说落星大军兵临孟州城下,威势震天,逼得知府束手无策,只得将牢城管营、作恶差拨、一众行凶爪牙尽数绑缚,送出城外大营听候发落。聂刚立在阵前,眼见一众害己奸徒俯首伏罪,数月牢狱沉冤、飞云浦灭口之屈,稍稍得雪。
众头领本欲就此惩戒污吏、安抚州民、收兵回寨,以全仁义之名。谁料官场人心阴毒、豺狼成性,祸患未平,又酿滔天惨祸,直教英雄断肠、忠义饮恨。
原来孟州知府虽是懦弱,麾下却有一员凶狠都监,姓钱名烈,性如烈火、贪残暴虐,惯会恃官势欺压良善、残虐乡民。当日见管营、差拨被擒,官府颜面尽失,又听闻闯城逼官之人,乃是刺配逃犯聂刚,心中积恨滔天。自思本州官吏遭草野义士胁迫,威名扫地,皆是聂刚一人而起;若不屠戮泄愤、斩草除根,日后乡野匹夫皆敢藐视公堂、对抗官府,州府法度再无威严。
这钱都监满心阴毒私愤,全然不顾百姓无辜、天道昭彰,暗自咬牙:聂刚负罪在逃、啸聚山林、逼胁官府,其家眷尚在安平寨安居!这厮敢作乱犯上、对抗朝廷官军,我便屠其村寨、焚其家宅、诛其眷属,教他知晓为官者的手段,令天下叛贼不敢再逞凶顽!
此念一起,恶胆横生。钱烈不顾知府劝阻、不顾民情汹汹,私自点起马步官军三百余人,披甲持刀、携火引焰,悄悄离了孟州城门,直奔安平寨而来。一路之上,不许声张、不许停歇,只衔命速去,要将聂刚家眷、村寨邻里,尽行屠戮焚烧。
此时安平寨中,乡邻百姓尚不知城外兵马对峙、官府怀恨,依旧耕田作息、安然度日。李翠娘自丈夫刺配远行之后,日夜居家守节、勤俭持家,晨昏祷告,只盼丈夫刑满归来、夫妻重圆。她一介柔弱妇人,久居乡野、心地纯良,哪里知晓官场险恶、官吏毒如蛇蝎,竟会迁怒无辜、残杀百姓!
连日来乡邻皆知聂刚冤屈、义士受辱,人人怜惜翠娘孤苦,时常登门照看、送米送柴、百般宽慰。村寨之中,老少安分、鸡犬安宁,一派平和景象,谁想大祸转瞬临头。
未及申牌时分,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马蹄大作,三百官军刀枪耀眼、气势汹汹,直扑安平寨。村口乡民望见官军疾驰,只道是寻常巡查,未曾提防,孰料官军入寨便封死街巷、不许一人走动,刀兵相向、厉声呵斥。
钱都监勒马立在寨口,双目凶光毕露,高声喝骂:“逆犯聂刚!身为配军、不思悔改,越狱行凶、擅杀官役、勾结草寇、逼反州府、藐视王法!今其家眷窝藏村寨、乡民私庇叛贼,一体同罪!今日奉官令前来,焚寨诛眷、以儆效尤!”
一众乡民闻言,尽皆魂飞魄散、跪地哭喊,纷纷叩首求情:“聂刚本是安分良民,被冤刺配、被逼逃亡,我等乡邻皆是无辜百姓,从未敢私藏叛贼、违抗官府!望将军开恩、饶恕一村老小!”
可怜百姓苦苦哀求、涕泪横流,满心赤诚、句句无辜,落在钱烈耳中,只作蝼蚁哀鸣、全然不顾。这凶官早已杀心已定、冷血无情,厉声传令:“四下放火!堵截巷口!凡寨中男女老幼,不许放走一人!烧尽房屋、荡平村寨,以惩通贼之罪!”
官军得令,如狼似虎、四散奔走,手持火把、遍点民房。时值秋燥,草木枯干、屋舍皆为竹木土瓦,遇火即燃。顷刻之间,安平寨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火光映红四野,熊熊大火席卷整条村寨。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连片屋舍轰然坍塌、烟火弥漫,哭喊之声震天动地。老弱奔走不及、孩童啼哭悲嚎,无数无辜百姓深陷火海、奔走无路,哀嚎惨叫、惨绝人寰。
李翠娘居于宅中,听得寨中大乱、兵马嘶吼、百姓悲哭,慌忙出门观望,只见漫天火光、黑烟蔽日,官军持刀巡巷、肆意驱逐屠戮,一村安宁尽数化为焦土炼狱。
邻里妇人孩童四散奔逃,却被官军死死堵住街巷、不许出逃,进退无路、葬身火海。翠娘见此惨状,肝胆俱裂、泪如雨下,心知乃是丈夫遭冤逃亡,官府迁怒、屠戮村寨、报复无辜。
身边邻里老者哭喊劝道:“娘子快逃!官军狠毒、烈火无情,再不走定死此地!”
翠娘立在火海之中,衣衫被烟火熏黑、发丝凌乱、泪眼猩红,却惨然摇头、不肯移步。她一介贞烈妇人,一生守礼、清白自持,丈夫蒙冤落草、亡命天涯,自己身为其妻,不能为夫伸冤、不能替夫分忧,已是满心愧疚。如今村寨焚毁、乡邻惨死、皆是因己家门而起,若是独自逃生、苟活人世,愧对乡邻、愧对夫君、愧对本心!
况她深知官府狠毒、斩草除根,今日纵使侥幸逃生,日后亦必被官军追索、受尽折辱、苟且偷生,不如守着家门、葬身烈火,保全清白名节、不负夫妻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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