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荒隙初鸣，道垣试锋
第 110 章 荒隙初鸣，道垣试锋 (第2/2页)视线抬升，望向凡间之上的仙宗地界。
各大仙山云雾缭绕，灵泉潺潺，灵树结出累累灵果。宗门之内，不再像旧时代一般，疯狂争夺资源、厮杀夺宝。修士悟道，重在体悟天地循环，顺道而行。弟子们在演武场切磋，点到即止，只为打磨道基，不是决出生死；长老开设讲道台，阐述新天道义理，山川草木、风雨四时，皆是大道。不少修士已经放下追求无尽力量的执念，选择半隐于凡尘，或是化身山灵河伯，守护一方水土，体会众生百态。
一名年轻女修立于山巅，掌心托着一滴晨露，感知露水蒸腾化云，落雨归川，循环不息。她的道心纯净，与这片天地相融，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虚空彼岸荒墟的窥探，只是沉浸在时序大道之中，眉眼安然。
诸天各处，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还是懵懂凡民，他们的生机、念想、喜怒哀乐，源源不断汇入天地本源，滋养道垣。这股力量柔和，却浩瀚无边，是道垣最坚实的根基。
林修收回目光，重回中枢道台。
“凡界根基稳固，众生道心平和，道垣本源充盈，短时间之内，可扛住多轮试探冲击。”林修开口，“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我们需要探明荒墟更多情报，摸清荒蚀之灵的手段，找到荒力侵蚀法则的弱点，再做决断。”
“如何探查？直接派遣神魂分身穿过隔膜？”有人问道。
“不行。”林修轻轻摇头，“混沌隔膜本身便是道力屏障，分身穿过之时，必然会暴露我们本源气息，引来荒蚀之灵重点锁定。而且域外荒墟的荒力，能持续侵蚀神魂，普通分身抵达荒墟深处，很快便会道基消融，传回的信息有限，且极易被对方设下陷阱，反向顺着分身的道痕，溯源攻入道垣。”
他抬手，鸿蒙宙葫微微旋动，葫口飘出数十枚晶莹剔透的道种。道种通体澄澈，不含强烈攻击性，仅仅承载感知、记录、推演的道则，没有浓烈的本源气息，如同散落在混沌之中的自然微尘。
“宙葫衍生探道种。”林修介绍道，“没有自主灵智，不散发强烈生机，混入混沌虚空，难以被荒蚀之灵察觉。一旦遭遇荒力冲击，便会自行崩解，不会留下可供溯源的道痕。探道种散入荒墟，游走四方，记录荒墟地形、荒蚀之灵族群分布、荒力流转规律，将见闻转化为道印，传回宙葫之中。”
一众同道目光落在那些探道种之上，微微点头。此法稳妥，进退安全，不会给道胎诸天带来直接风险。
林修指尖轻弹，数十枚探道种化作点点微光，顺着混沌隔膜上极其细微的虚空裂隙，悄然滑入域外荒墟。微光进入荒墟瞬间，立刻收敛全部光华，化作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尘，向着不同方向四散飘去，隐入灰蒙蒙的虚无，朝着那些暗影蛰伏的残骸深处缓缓探去。
虚空投影之上，可以看见探道种的踪迹，一点点在荒墟之中扩散开来。
就在探道种进入荒墟片刻之后，那些蛰伏在残骸缝隙中的荒蚀暗影，似乎有所感应。数团暗影缓缓蠕动，分出几缕细长漆黑的荒力触须，在虚空中缓慢扫动，搜寻异动。触须所过之处，漂浮的法则碎砂瞬间消融，湮灭无踪。
道台之上，众人凝神注视投影，心神保持与探道种之间的微弱连接，静静等待讯息传回。
“荒蚀之灵感知敏锐，虽然探道种气息微弱，但大范围散播，终究有概率被发现。”白发道者低声道，“我们要做好探道种陆续损毁的准备，只要有一枚能够深入腹地，带回核心情报，便是大功。”
林修默然，宙葫持续运转，随时准备接收传回的道印讯息。
趁着等待的间隙，众人开始推演备战之策，分工一一敲定。
一部分道者驻守道垣各处，持续加固防线，优化预警禁制，研究化解荒力侵蚀的法门。他们要解析荒力消融道则的底层原理，以新道循环之力，炼制专门抵御侵蚀的护道符文，镌刻在整个环形道垣之上，强化隔膜的耐久度。
一部分道者负责诸天内部统筹，游走各大仙宗、灵域，与各方大能沟通，告知域外隐患。不传播恐慌，只提前引导所有修士稳固道心，整肃力量，一旦大战爆发，可以快速集结，驰援道垣。同时安抚灵族、山海精怪，维系天地内万物平衡，防止内部道心动荡，削弱本源。
另有数名精通空间、推演之道的道者，留守中枢道台，与林修一同解析探道种传回的情报，预判荒蚀之灵下一步动向，推演攻防的万千变数。
还有少数道者，守护宙葫本源。宙葫是道胎诸天最后的退路，若是道垣失守，宙葫可以收纳众生道种，保存天地本源火种，留下东山再起的根基。这一处，不容有失。
分工议定，各位同道各自领命，身形化作流光，自中枢道台四散离去，奔赴诸天各地。道台之上，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林修与少数几位核心同道，静静守望虚空投影，等候域外讯息。
日轮在诸天天空缓缓西行，天光一点点柔和下来，由炽白转为暖金。时序流转，天地间光影缓慢变化，山川的影子慢慢拉长，凡间城镇开始准备黄昏的饭食。时序如常，仿佛域外荒墟那潜藏的危机，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唯有中枢道垣之上，层层禁制微光长明，无声见证这场两个大道体系之间，静默无声的对峙。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枚探道种遭遇了荒蚀触须。
虚空投影之中，那一点微尘般的探道种，被漆黑荒力触须扫中。一瞬间，探道种外层的道纹快速消融，它来不及继续向前，在损毁的刹那，将最后捕捉到的画面、荒力参数化作一道道印，跨越混沌隔膜，传回鸿蒙宙葫之中。
宙葫微微一颤，一道信息流浮现于道台虚空。众人立刻查看。
传回画面，是一块巨大的陨落世界残陆，残陆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荒力从孔洞之中源源不断向外渗出，无数细小的荒蚀灵体在孔洞之间游走，如同蚁群。荒力侵蚀法则，以“寂灭”为本，消解万物循环生机，凡是具备生生不息特质的道则，都会被其缓慢啃噬。
“原来如此。”一名推演道者目光闪烁，“我们新道核心在于循环生息，恰恰是荒蚀之力最偏好的养料。这也是为何道胎圆满绽放生机，会将它们唤醒。”
又是片刻，第二枚探道种的讯息传回。这一枚探道种运气更好，避开了荒蚀触须，潜入更深区域，窥见数团大型暗影聚集在一块巨型星河遗骸的中心，彼此之间以荒力丝线相连，意念互通，共享感知。它们并非独立个体，而是一体族群，一处受袭，全体皆知。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探道种接连传回片段情报，也有数枚探道种，刚刚进入荒墟不远，便被荒蚀之力直接湮灭，没有传回任何讯息。
收集的情报一点点累积，众人对域外荒墟与荒蚀之灵的认知，不断完善。
林修将所有信息汇入宙葫，开启大道推演。万千可能性在虚空之中飞速流转，无数种攻防战局一一模拟：若是荒蚀之灵小规模分批冲击道垣，防线可以从容抵挡，逐步消耗对方力量；若是所有荒蚀之灵合力，集中一点冲击混沌隔膜，道垣将承受极大压力，存在被击穿的风险；若是我们主动破壁，派遣精锐深入荒墟，伺机摧毁荒蚀之灵的本源巢穴，则可以一劳永逸消除祸患，但一旦陷入围困，精锐陨落，道胎诸天会失去顶尖战力，防线力量锐减。
推演无数次，没有绝对万全之策。
“无论选择固守还是远征，都要先做好一件事。”林修缓缓开口，目光望向域外灰蒙蒙的荒墟，“完善道垣的反击禁制。如今的道垣，只守不攻，只能被动消解冲击。若是荒蚀之灵持续试探，我们需要拥有反击之力，隔着隔膜，扰动荒墟，压制它们的探查，逼迫对方放缓试探节奏，为我们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反击禁制，以循环大道为根基，不向外倾泻毁灭性杀伐之力，而是投射生息道纹。荒蚀之灵以寂灭为本，生息之力，恰好克制荒力。生息道纹落在荒墟之中，不会毁灭大片残骸，却能扰动荒蚀灵体，灼烧它们的寂灭本源。”
众人深以为然，立刻着手设计禁制符文。
接下来漫长的时光，诸天之内，时序照常流转，日沉月升，黄昏降临，凡间万家灯火次第点亮。仙山之上月华初生，灵泉映着月色，万灵归于休憩。可道垣一线，无数道者不眠不休，布设预警、加固屏障、镌刻反击道纹，探道种依旧源源不断潜入荒墟，带回一段又一段破碎的情报。
域外荒墟之中，荒蚀暗影似乎察觉到探道种的存在，荒力触须搜寻变得更加密集。几团大型暗影缓缓挪动，朝着混沌隔膜的方向，又靠近了一截。
新一轮更强的冲击，正在荒墟深处酝酿。
林修立在道台，宙葫悬浮身侧，紫金流光静静流淌。他望向诸天万家灯火，再望向隔膜之外死寂荒芜的域外。一边是历经万难方才铸就的太平人间，万物循序，生生不息；另一边是吞噬一切、寂灭轮回的荒墟族群。两条截然不同的大道，隔着一层薄薄混沌隔膜遥遥对峙，风暴前夕，天地看似平静，暗流早已涌动于虚空缝隙之间。
他清楚，这一次荒隙初鸣，仅仅只是开端。道垣试锋，往后的考验，只会层层加码。这场守护道胎诸天的征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