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道纹横亘，荒潮渐聚
第 111 章 道纹横亘，荒潮渐聚 (第2/2页)嗡——
低沉震颤，自遥远的虚空传来，隔着混沌隔膜，传入道垣。
“来了。”守在第一段道垣的道者沉声开口，指尖引动道纹。已镌刻完成的生息反击道纹瞬间亮起淡淡的翠色微光，沿着隔膜表面铺开。
漆黑荒潮撞击在混沌隔膜之上。
轰！
巨大的冲击席卷而来，隔膜表面法则蛛网瞬间全数金光大盛，层层消解扑面而来的寂灭荒力。荒潮之中，无数细小荒蚀灵体在撞击的瞬间疯狂蠕动，漆黑触须疯狂抓挠隔膜表面，试图啃噬道纹，寻找缝隙。
生息道纹骤然迸发，一缕缕翠色流光自隔膜向外透射，刺入域外荒墟。流光落在荒蚀灵体之上，寂灭本源立刻剧烈动荡，那些细小灵体发出无声的震颤，躯体一点点消融在虚无之中。
荒潮第一次冲击，被稳稳挡下。
但暗影并未退去。残存的荒蚀灵体依旧附着在隔膜外壁，持续释放荒力，不断啃噬屏障，探查道纹流转的间隙。
“它们在测试反击道纹的威力，记录生息之力的运转周期。”推演道者盯着投影，快速解析，“这批只是前哨集群，目的不是击穿道垣，而是收集反击道纹的弱点，传递回巢源。”
“巡垣三号小队已抵达第七段道垣，屏障完好，微小暗痕正在修补。”
“第十二段道垣生息道纹运转稳定，可持续投射生机之力。”
“第六十八段道垣尚未完成镌刻，防御禁制全力开启，戒备等级上调。”
一道道讯息沿着虚空传讯符文，源源不断传回中枢道台。各处防线实时状态，清晰展现在众人眼前。
林修静静审视各处传回的讯息，宙葫持续推演荒潮的攻击模式。荒蚀灵体集群作战，懂得试探、记录、反馈，绝非只会盲目冲锋的愚钝魔物。它们拥有基于集群意识的简单谋划，懂得取舍，懂得避强寻弱。
“通知所有守垣同道，不要一次性将生息道纹力量全部释放。”林修传下指令，“留有余力，交替催动道纹，不可让对方完整捕捉道纹全部运转节律。若是道纹力量一次性耗尽，会被荒蚀灵体抓住空档，集中力量冲击。”
指令顺着传讯道纹迅速下发至道垣七十二区段。
防线之上，守垣道者立刻调整催动节奏，生息翠光时强时弱，交替起落，如同潮汐。域外附着在隔膜上的荒蚀暗影，难以捕捉恒定规律，原本想要记录道纹周期的尝试，屡屡落空。
暗影似乎察觉到难以快速探明反击道纹的全部奥秘，片刻之后，这批前哨荒潮缓缓向后撤去，退回荒墟深处，只留下少数细碎灵体远远徘徊，继续监视道垣动静。
一轮试探攻势，暂时停歇。
道台之上众人没有半分松懈。短暂平静，不代表危机远去，反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荒蚀前哨退走，必然会将收集到的道垣情报传回寂灭巢源。巢源之内的主力，正在依据情报谋划真正的荒潮攻势。
“方才这一波冲击，第六十八段薄弱区域，屏障震颤最为明显。”推演道者指着虚空投影一处标记，“那里是旧星河断层遗留之地，虚空根基先天不稳，也是我们剩余尚未完成道纹镌刻的区段之一。荒蚀之灵若继续探查，极有可能锁定此处，将这里视作突破口。”
林修颔首：“传令，将备用本源道种优先调拨至第六十八段道垣。增派一名守垣道者驻守此地，加快道纹铭刻进度，务必在三日之内，将此处补齐。同时，在此区段外侧布设迷惑虚景，幻化出强盛道纹光华，掩盖此处虚空底子薄弱的真相，迷惑域外监视的荒蚀灵体。”
“明白。”
两道流光自道台飞出，携带本源道种与幻道符文，奔赴第六十八段道垣。
趁着域外荒潮暂时退去的间隙，各处道垣的道者抓紧时间继续镌刻剩余的生息反击道纹。一道道符文缓缓烙印进混沌隔膜，翠色微光一点点在虚空蔓延，环护诸天的道垣，力量持续增长。
林修没有停下推演。他心念一动，宙葫之中飞出更多探道种。这一批探道种，比上一批更为隐匿，体型细微如尘埃，避开荒蚀灵体的监视网，向着寂灭巢源的方向继续深入。
“继续放出探道种，潜入荒墟腹地。重点探查两件事。”林修缓缓说道，“其一，巢源催动大规模荒潮，需要多久蓄力；其二，寂灭巢源本身，是否存在核心弱点。若是能找到巢源根基的破绽，未来我们才有主动破局的机会，不必永远困在道垣之内被动防守。”
无数微尘般的探道种悄无声息穿过混沌隔膜，隐入灰蒙死寂的域外荒墟，向着那几块承载寂灭巢源的巨型残陆飘去。
夜色在诸天之中缓缓流转，月华慢慢向西倾斜。深山灵域之中，灵兽安卧于洞窟，灵草在月光之下缓慢汲取天地生机；各大仙宗之内，修士静坐洞府稳固道心，不少宗门长老召集门下弟子，平静讲述域外潜藏的危机，只告诫众人潜心修行、稳固本心，不渲染恐惧，不搅乱宗门道心。
仙山一座讲道台之上，白发长老面对一众年轻弟子，声音平和：“我们今日所守，不是宏大的天道霸权，是人间烟火，山川生灵。旧世劫火，起于无尽争夺，大道失衡。如今新道以循环为本，万物共生。域外荒墟，大道唯有寂灭掠夺，与我道相悖。战事或将到来，我等修士，守护的不是疆土，是众生可以安稳生息的机会。”
年轻弟子静静聆听，心中敬畏，却无惶恐。数十万年太平滋养，他们的道心根基稳固，明白守护的意义，而非一味渴求杀伐。
时间一点点推移，一夜时序缓缓走向尾声。天边东方，开始泛起极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白昼即将重返诸天。
就在天光初萌之际，域外荒墟之中，再度传来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一团两团暗影，荒墟深处，大片漆黑潮水缓缓涌动，无数荒蚀灵体自各个巢穴孔洞涌出，彼此相连，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黑浪，朝着混沌隔膜的方向缓慢压来。浪潮铺展在灰蒙蒙的虚无之间，寂灭之力弥漫四野，所过之处，虚空之中漂浮的法则碎砂尽数消融。
荒潮集结。
中枢道台之上，预警道钟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钟声顺着道垣传遍诸天防线。
“巢源已完成初步蓄力，大规模荒潮正在逼近！距离接触混沌隔膜，尚有一个昼夜的时序！”推演道者语速微微加快，虚空投影之上，那片浩瀚黑潮清晰浮现，“主力荒潮规模远超此前前哨集群，目标极有可能锁定第六十八段道垣！”
林修抬眸，目光望向域外铺天盖地的漆黑浪潮，又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一缕初生晨光，望向诸天之内即将苏醒的万千生灵。
宙葫悬浮身侧，紫金光芒稳定流转，所有巡垣小队、守垣道者尽数就位，未完成镌刻的道纹正在最后的加急打磨。
“传令全线道垣，进入战备。”林修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七十二段防线，“固守屏障，以生息道纹御敌，稳住阵脚。我们守住这道垣，便是守住诸天万家日月。”
环护道胎诸天的巨型道垣之上，翠色生息道纹、金色防御道纹层层亮起，纵横交织，化作横贯虚空的巨大道纹壁垒，静静迎接域外荒潮的第一波大举冲击。
一边是历经数十万载涵养、循环不息的生息诸天，一边是吞噬万宇、寂灭一切的荒蚀浪潮。
道纹横亘虚空，两大大道体系的正面碰撞，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