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商开源
第16章 皇商开源 (第2/2页)魏广微、韩爌只能躬身领旨。
他们心里清楚,皇商一立,皇帝手里就有了独立的财源。
户部的权力,又要被分走一块。
皇权的腰包,更鼓了。
几日后,毕自严正式入宫陛见。
他一身青色官袍洗得微微发白,一看就是务实干练的人。
进了养心殿,他跪地行礼,不卑不亢。
“臣毕自严,参见陛下。”
“毕卿平身。”朱由校看着他,开门见山,“皇商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臣已知晓。”毕自严点头,“臣以为,皇商之制,重在选商、明账、严法三条。”
“选靠谱的大商户入股,权责分明;账目日清月结,双重稽核;敢贪墨舞弊者,严惩不贷。”
朱由校眼睛一亮。
果然是理财专家,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
“说得好。”
“朕就把这事交给你。”
“内库先拨银五十万两,皇庄二十处,作为本金。”
“人手、商户,你全权挑选。”
“朕只要一个结果——”
半年内,皇商要走上正轨。
“内廷的军工、边饷,以后要靠皇商,补上缺口。”
毕自严躬身,语气坚定: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半年之内,若不见成效,臣甘愿领罪。”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实打实的承诺。
朱由校很满意。
就喜欢这种只认事、不认人的技术型官僚。
毕自严上任之后,雷厉风行。
选商户,定章程,建分号,核账目。
短短一个月,皇商总号就在京城正阳门挂牌营业。
边贸茶盐、辽东药材、江南丝绸、工坊铁器,生意迅速铺开。
靠着官方背景和优质货源,利润滚滚而来。
月底对账,第一个月就为内库增收白银十万两。
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
张嫣带着内廷女官,按月稽核账目,分毫必究。
她本就心思细腻,管了大半年皇庄,对账目早已熟稔。
皇商的账交到她手里,有没有猫腻,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她盯着,毕自严办事也更稳妥,半分不敢懈怠。
内承运库的银子,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
安民厂的物料、京营的粮饷、辽东的军资,拨付起来也越来越顺畅。
朱由校看着账册,微微颔首。
皇商这步棋,走对了。
有了独立的财源,就不用处处看户部的脸色,不用被朝堂党争牵绊手脚。
财权在手,底气就足。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反对的浪潮就扑面而来。
皇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盐商的利益被分走,江南徽商的丝绸生意受冲击,户部的官员少了克扣的油水。
一时间,弹劾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
各地御史纷纷上书,痛斥皇商“与民争利、坏我大明祖制”。
江南士绅串联造势,说“皇帝经商,失了体统”。
户部的几个老郎中,甚至集体告病,消极怠工。
天策处的会议上,魏广微捧着一摞奏折,苦着脸:
“陛下,弹劾的折子快堆成山了。”
“户部、都察院、江南各府,都有意见。”
“是不是……缓一缓?”
朱由校翻了几页奏折,随手扔在一边。
“缓什么?”
“他们反对,无非是动了自己的好处。”
“告诉他们,皇商是朕定的。”
“有意见,让他们来养心殿跟朕说。”
“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魏广微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他算是看明白了,皇帝决定的事,谁反对都没用。
谁挡路,谁就倒霉。
朝堂上的反对声还没平息,阉党内部,也再起波澜。
王体乾失了掌印之位后,一直蛰伏在私宅,暗中联络李永贞、涂文辅。
这日,三人又聚在密室。
涂文辅拍着桌子,脸色铁青:
“皇商!又是皇商!”
“盐引这块肥肉,咱们吃了多少年了。现在皇商一插进来,咱们的利钱少了三成!”
李永贞阴沉着脸:“听说,皇商背后,魏忠贤也插了手?”
“不然皇帝怎么会这么快推出来?肯定是他在里面分了好处!”
王体乾端着茶杯,慢悠悠道:
“你们啊,就是沉不住气。”
“皇商这事,魏公公可是举双手赞成的。”
“不然,他在天策处,怎么一句话都不反对?”
“人家啊,早就跟陛下谈好了,分一杯羹。”
“苦的,是咱们这些人。”
一句话,火上浇油。
涂文辅“啪”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好个魏忠贤!”
“卖了咱们的权,卖了咱们的利,自己捞好处!”
“京营丢了,盐利也丢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眼神一狠,压低声音:
“王公公,李公公,就这么忍着?”
“依我看,不如……”
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李永贞心里一跳:“你是说……”
“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涂文辅咬牙切齿,“没了魏忠贤,司礼监还是咱们说了算。”
“皇帝那边,再慢慢周旋。总比被他一个个卖了强。”
王体乾放下茶杯,眼皮一抬。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没有半分制止的意思。
涂文辅性子急,又手握一部分东厂人手,真要是动了手……
成了,他王体乾就能重掌司礼监。
败了,也是涂文辅背锅。
怎么算,他都不亏。
密室里的声音越来越低,阴谋的气息,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曾经铁板一块的阉党,从权力分歧,到利益冲突,如今已经走到了自相残杀的边缘。
养心殿的夜色里,朱由校站在舆图前。
陈实在身后低声禀报:
“万岁爷,王体乾私宅那边,涂文辅、李永贞又去了。待了两个时辰才走。”
“底下人隐约听见,好像提到了魏公公。”
朱由校“嗯”了一声,没回头。
意料之中。
皇商动了盐利,正好戳中涂文辅的痛处。
王体乾再在旁边一挑唆,不出事才怪。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阉党越乱,皇权越稳。
他们自己斗起来,就没精力跟皇帝作对了。
“让骆养性盯着点。”
朱由校淡淡吩咐,“别闹出人命,也别坏了朝局。”
“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奴才明白。”陈实躬身应下。
朱由校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
西边,林丹汗的钉子钉下去了,后金西线有了牵制。
东边,安民厂的火器产能稳步提升,京营整训也在推进。
财政上,皇商打开了新的财源,内库日渐充盈。
内廷里,阉党内斗愈演愈烈,再也没法抱团跟皇权叫板。
几条线,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知道,反对的声音还会有,困难也还会有。
可大势已经起来了。
大明这辆破旧的马车,正在一点点被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