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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东厂内屠

第19章 东厂内屠 (第1/2页)

京城雪后初晴,石板路上结着薄冰,滑得像抹了油。
  
  天刚蒙蒙亮,魏忠贤的仪仗就出了司礼监值房,往东南城的东厂署衙去。
  
  他一身暗纹貂裘,坐在暖轿里,手里捻着念珠,眉头微蹙。
  
  这几日淮扬民变、皇商受阻,涂文辅那边动静越来越不对劲,王体乾又整日装病避事,司礼监乱成一团。
  
  他心里总揣着点不安,却没往刺杀那处想——
  
  京城是他的地盘,东厂番子遍布街巷,谁敢动他?
  
  轿队行至石大人胡同口,路窄墙高。
  
  忽然,墙头黑影一闪。
  
  “有刺客!”
  
  随行的东厂番子厉声喝喊,拔刀就往上冲。
  
  几乎是同时,三枚甩手箭破空而来,直扑暖轿。
  
  “铛!铛!”
  
  两名番子扑上去挡在轿前,箭簇扎进棉甲,闷响连声。
  
  胡同两侧的民宅门猛地撞开,七八名黑衣死士持短刀冲出来,个个悍不畏死,直奔暖轿。
  
  “保护厂公!”
  
  掌班太监尖着嗓子喊,二十多名番子拔刀围上去,和死士绞杀在一处。
  
  窄巷里刀光乱闪,鲜血溅在雪地上,刺目得很。
  
  魏忠贤在轿里被晃得东倒西歪,听见外面金铁交鸣,脸白了又青。
  
  他活了大半辈子,大风大浪见得多,可近身刺杀,还是头一遭。
  
  “反了!都反了!”
  
  他咬着牙低吼,一把掀了轿帘。
  
  刚探出头,一名死士甩开阻拦,一刀直劈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档头飞身扑上,后背挨了重重一刀,闷哼倒地。
  
  更多番子围上来,刀光齐下,那死士瞬间被砍翻在地。
  
  不消半刻,八名死士,死了五个,剩下三个被打趴在地,捆得像粽子。
  
  为首的番子头目单膝跪地,声音发紧:
  
  “厂公!三名活口,已擒下!”
  
  魏忠贤扶着轿杆下来,站在雪地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血痕,目光落在三名死士身上。
  
  声音冷得像冰:
  
  “带回去。”
  
  “诏狱里伺候。”
  
  “一个时辰之内,咱家要知道,是谁派来的。”
  
  东厂诏狱,刑具林立,血腥味直冲脑门。
  
  三根烧红的烙铁往死士面前一放,没撑过两炷香,有人就招了。
  
  “是……是涂公公……涂文辅涂公公……”
  
  “他说……杀了厂公,司礼监就是他的……”
  
  招供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魏忠贤坐在刑堂太师椅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涂文辅。
  
  他早就知道这小子心怀不满,丢了京营、失了盐利,心里憋着恨。
  
  可他没想到,这人敢铤而走险,当街刺杀!
  
  “好,好得很。”
  
  魏忠贤怒极反笑,声音发颤。
  
  “咱家待他不薄,他倒好,敢动刀子了!”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下令:
  
  “传咱家命令——”
  
  所有东厂番子,即刻出动。
  
  围涂文辅私宅,抓他全家老小。
  
  “司礼监、东厂各处,凡涂文辅党羽,尽数拿下!”
  
  “一个都不许漏!”
  
  “是!”
  
  众番子齐声应和,潮水般涌出诏狱。
  
  当夜,南城的胡同里,火把连成了长龙。
  
  东厂番子踹开涂文辅的宅门,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涂文辅刚收到扬州的密信,正等着京城变天,没成想刺客失手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想翻后墙跑,早被番子堵了个正着。
  
  锁链往脖子上一套,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全家上下,主仆几十口,悉数被抓,连夜塞进诏狱。
  
  紧接着,东厂的人连夜奔走于各个宅邸。
  
  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东厂的几个掌刑千户、京城各处的管事太监……
  
  凡是跟涂文辅走得近的,挨个敲门拿人。
  
  京城的冬夜里,缇骑四出,犬吠不止。
  
  百姓家都关紧了门,捂上孩子的嘴,不敢出声。
  
  谁都知道,东厂在抓人。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与此同时,王体乾的私宅里,暖阁烧得正热。
  
  王体乾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暖手炉,面色平静,听着心腹管事低声禀报。
  
  “公公,涂文辅被抓了,全家都进了诏狱。”
  
  “东厂李千户、王掌班,还有司礼监三个随堂,都被拿了。”
  
  “魏公公发了狠,连夜审,牵连了不少人。”
  
  王体乾慢悠悠拨了拨炉灰,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涂文辅蠢。
  
  真以为杀了魏忠贤,就能上位?
  
  也不想想,皇帝能容他?
  
  正好,借魏忠贤的手,除掉这个愣头青。
  
  “去,找几个靠得住的人。”
  
  王体乾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慢悠悠的,
  
  “往坊间散点话。”
  
  “就说……魏公公借刺杀之事,公报私仇,排除异己。”
  
  “好多无辜的人,都被他牵连了。”
  
  管事一愣:“公公,这……散播出去,对魏公公名声不好。”
  
  “要的就是名声不好。”
  
  王体乾抬眼,眼神阴沉沉的。
  
  “他魏忠贤杀得越狠,底下人就越寒心。”
  
  “司礼监、东厂的人,心里都有杆秤。”
  
  “到时候,他们自然知道,该靠谁。”
  
  管事恍然大悟,躬身退下。
  
  夜色里,流言像长了翅膀,顺着胡同、顺着茶楼酒肆,悄悄传开。
  
  “听说了吗?魏公公借题发挥,杀了好多跟他不对付的人。”
  
  “何止啊,涂公公根本没刺杀,就是魏公公想夺权,故意栽赃。”
  
  “唉,这阉党内斗,遭殃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流言越传越邪乎。
  
  原本人人骂涂文辅谋逆,渐渐的,反倒有不少人同情起被牵连的人,觉得魏忠贤太狠。
  
  东厂内部,也开始人心浮动。
  
  不少小太监、小番子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被算旧账。
  
  养心殿,天还没亮。
  
  骆养性一身便服,立在御案前,低声把昨夜的动静一一禀报。
  
  从刺杀,到抓捕,再到流言扩散,分毫毕现。
  
  朱由校披着外袍,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热茶,听得很平静。
  
  仿佛东厂血洗、当街刺杀,都只是寻常小事。
  
  他指尖轻轻叩着茶盏,心里跟明镜似的。
  
  涂文辅狗急跳墙,魏忠贤痛下杀手,王体乾暗中搅局。
  
  阉党这三块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陛下,东厂大肆抓人,牵连了不少无辜。”
  
  骆养性沉声禀报,“京城夜间商铺闭门,人心惶惶。”
  
  “是否要出面制止?”
  
  朱由校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制止什么?”
  
  “他们自己要斗,就让他们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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