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盐政洗牌
第20章 盐政洗牌 (第2/2页)“海盗那边,让登莱水师调两艘船南下,巡一巡航道,敲山震虎就行。”
田尔耕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皇帝会借扬州的余威,一鼓作气扫平江南。
没想到皇帝反倒收了手。
“那……就任由他们抵制?”
朱由校笑了笑。
“抵制?”
“他们抵制的不是皇商,是怕断了自己的好处。”
“等两淮盐理顺了,皇商的盐引、海货能赚真金白银,自然有人凑上来。”
“利益面前,没有铁板一块。”
他顿了顿,吩咐道:
“派些人,秘密盯着。”
“谁在串联,谁在通海盗,都记下来。”
“现在不动他们。”
“等时机成熟了,再一笔一笔算。”
田尔耕恍然大悟。
陛下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先把架子搭起来,把好处亮出来,让他们内部先分化。
等火候到了,再收拾出头鸟。
“臣明白。臣这就安排。”
田尔耕退下后,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朱由校重新看向舆图。
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也是士绅盘根错节的地方。
硬来,只会把他们逼到对立面。
温水煮青蛙,慢慢渗透,才是长久之道。
现在的重点,是辽东,是朝鲜,是安民厂的火器。
江南的账,可以慢慢算。
午后,阳光正好。
朱由校换了常服,踱去了坤宁宫。
近来他来得勤,几乎每日都要坐一坐。
坤宁宫暖阁里熏着安神香,张嫣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正翻着一本皇庄的账册。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色红润,眉眼愈发温柔。
见皇帝进来,她想起身行礼,被朱由校快步按住了。
“别动,仔细身子。”
朱由校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又在看账册?不是让你少劳神吗。”
张嫣浅浅一笑,把账册合上。
“也不是劳神,就是随手翻翻。”
“皇商南京分号的事,臣妾听说了。”
“南边阻力不小?”
朱由校点点头,把江南士绅抵制、户部掣肘的事简单说了说。
张嫣听完,沉吟片刻,轻声道:
“陛下,臣妾倒有个想法。”
“江南士绅看重名声,也看重利益。”
“与其硬推,不如挑几家口碑好的商户,特许他们跟皇商合营,分些薄利出去。”
“有人先尝到甜头,其他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再者,南京户部那些官员,也可以给点甜头。比如盐务余利,抽一成给他们做办公银两。”
“堵不如疏嘛。”
她说得轻缓,条理却清楚。
朱由校眼睛一亮。
“好一个堵不如疏。”
“皇后此言,正合朕意。”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呀,不去管户部可惜了。”
张嫣脸颊微红,轻轻挣了一下:
“陛下又取笑臣妾。”
“臣妾也就是随便说说,行不行的,还得陛下定夺。”
“怎么不行。”朱由校认真道,“朕看很行。”
“回头就让毕自严照着办。挑几家靠谱的商户合营,再给南京户部分点汤水。”
“先把局面打开再说。”
两人说着话,从皇商说到盐务,又从盐务说到前朝旧事。
张嫣读书多,说起唐宋盐政典故,如数家珍。
朱由校则讲些后世听来的趣闻,比如“盐铁官营的利弊”“商贸流通的道理”,听得张嫣满眼新奇。
暖阁里阳光融融,茶香袅袅。
没有朝堂的刀光剑影,没有党争的尔虞我诈。
只有夫妻二人,闲话家常,谈古论今。
聊着聊着,张嫣忽然轻轻“呀”了一声,低头看向小腹。
朱由校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张嫣眉眼弯弯,带着笑意,“他动了一下。”
朱由校一怔,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似乎真的能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
很轻,却像一道暖流,顺着指尖窜进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张嫣。
她也正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从最初的政治联姻,到朝堂上的并肩作战,再到此刻的温情脉脉。
两颗心,越靠越近。
不久后,毕自严从扬州送来最新的盐务账册。
整顿一月,两淮盐引重新梳理,私盐大幅减少,税银入库量直线上升。
单月盐利,比往年同期多了十五万两。
尽数解往内承运库,不入户部。
等于皇帝的私库,每月多了一笔稳定的巨款。
南京分号虽然还在磨合,但也开始慢慢运转。
按张嫣的法子,拉了两家徽商合营,局面渐渐松动。
消息传开,朝堂之上又是一番震动。
谁也没想到,一场浩浩荡荡的扬州暴乱,最后竟成了皇帝收权的契机。
阉党地方势力被清洗,东林江南商帮被敲打,皇商从北到南连成一片。
一箭三雕。
不少人背地里感慨——
这位年轻的天子,借力打力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养心殿里,朱由校把账册放在一边。
十五万两,只是开始。
两淮盐利理顺了,接下来就是海贸。
开海,通商,扩财源。
有了钱,才能造更多火器,练更多精兵,才能跟后金掰手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春风已经带着暖意,吹得檐下铜铃轻响。
淮扬的乱局定了,盐政的牌洗了。
可关外的局势,却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