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锦宁初袭
第27章 锦宁初袭 (第2/2页)密布的丘陵、林地,是伏击的天然战场。
八旗骑兵再厉害,在丘陵里也施展不开。
可意外还是出了。
王彪那支偏师,向导是个新兵,夜里辨错了方向,在山里绕了一个多时辰。
原定寅时到位的伏击点,足足晚了两刻钟。
眼看天快蒙蒙亮,再不到位,主力伏击就有暴露的风险。
王彪急得满头是汗,抽了向导两鞭子,催着队伍拼命赶路。
好在丘陵遮挡,没被后金哨骑发现。
等他们气喘吁吁赶到伏击位时,主力已经埋伏好了。
赵率教沉着脸,只骂了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没再多说。
首战要紧,不能先乱了军心。
寅时三刻,远处传来车轮轱辘声。
一支后金粮队缓缓走来。
前面十几个披甲兵开路,中间是几十辆粮车,押车的全是汉民屯丁,加起来一百三四十号人。
这是后金从附近屯堡收了粮食,往大凌河堡送的队伍。
兵力弱,油水足。
正好拿来开刀。
“都听好了。”
赵率教压低声音,“鸟铳队先打首轮,三眼铳随后,手雷招呼。”
“冲进去速战速决,割了首级,赶了牛马就走。”
“谁敢多停留,军法处置!”
众人屏息凝神,攥紧了手里的鸟铳。
粮队越走越近,一步步走进伏击圈。
“放!”
赵率教一声令下。
丘陵两侧,鸟铳齐鸣。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走在前面的披甲兵应声倒下七八个。
屯丁们吓得尖叫,四散乱跑。
“扔!”
数十枚手雷顺着山坡滚下去。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四起。
粮队里人仰马翻,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杀!”
赵率教拔刀一挥。
明军骑兵从两侧冲下丘陵,三眼铳近距离齐射,弹丸横扫。
剩下的几个披甲兵刚拔刀,就被乱枪打翻在地。
屯丁们手无寸铁,要么跪地投降,要么抱头鼠窜。
整个伏击,前后不到一刻钟。
粮队全灭。
“撤!”
赵率教毫不恋战。
士兵们麻利地割下首级,赶着几百头牛马,带上缴获的粮食,掉头就走。
有人还想搜搜俘虏身上的银子,被长官一脚踹开。
“不要命了?走!”
队伍来去如风。
等附近大凌河堡的后金援军闻讯赶来时,丘陵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满地尸体和烧毁的粮车。
正午时分,出击的明军全数返回锦州城。
城门紧闭,清点战果。
斩首一百二十七级,其中披甲兵十八人。
缴获牛马三百余头,粮食两百余石。
我军——
零伤亡。
消息传开,整个锦州城都炸了。
“零伤亡?斩了一百多建奴?”
“真的假的?以前打野战,哪有这等好事!”
“新式鸟铳太厉害了!隔着百十步就能打穿甲!”
“还有那手雷,一炸倒一片!”
士兵们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讲着伏击的场面,个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从前提起八旗野战,谁心里不打怵?
今天真刀真枪干了一场,才发现——
选对了打法,用对了火器,建奴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赵率教陪着孙承宗巡视营地,脸上也带着喜色,却没冲昏头。
“经略大人,今日首战告捷,全靠火器犀利、地形占优。”
他语气郑重,“可也看得出来,各小队协同还是生疏。”
“今日王彪那队迷路,差点误了大事。”
“寻常守城还行,真拉到野外打配合,还差得远。”
“末将以为,不能只练守城。”
“得加紧练野战协同。”
“小股骑兵的伏击、回撤、接应,都得反复练。”
“以后袭扰越来越频繁,总不能次次靠运气。”
孙承宗摸着胡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首战告捷是好事,但不能飘。”
“从明日起,各营轮流出城,在近郊练野战协同。”
“斥候、伏击、回撤,一套一套练熟。”
“咱们不仅要守得住城,还要出得去,打得了,回得来。”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眼神深邃。
这只是开始。
皇太极不会吃了亏不还手。
后面的仗,只会越来越难打。
但只要路子走对了,耗下去,赢的迟早是大明。
同日,皮岛。
毛文龙接了密谕,当即下令。
战船尽数开到海口,旌旗遮天。
岛上士兵天天在岸边操练,喊杀声震天。
还派人去朝鲜,大肆征调义兵,放出话来——
不日就要挥师西进,收复镇江、凤凰城。
声势造得极大,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东江镇要大举反攻。
消息传到沈阳,皇太极果然不敢大意。
当即命镶黄旗抽调兵力,加强东线沿海防务。
原本想往辽西增的兵,硬生生停了下来。
东西两线,一明一暗。
袭扰的袭扰,佯动的佯动。
朱由校的第一步棋,稳稳落子。
北京,养心殿。
捷报送来时,朱由校正看着安民厂的产能账册。
陈实兴冲冲进来禀报,他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
选对了战术,拿新式火器打屯垦队,要是还输,那才是怪事。
“陛下,首战告捷,零伤亡斩首百余级,可是大捷啊!”
陈实难掩激动,“辽东将士士气大振,都说陛下方略英明!”
朱由校放下账册,走到窗边。
“这才哪到哪。”
“一次伏击说明不了什么。”
真正的考验,是皇太极反应过来之后。
是持续的消耗,是反复的拉扯。
“告诉孙承宗,戒骄戒躁。”
“按既定方略打,稳扎稳打。”
“别因为一场小胜,就冒进。”
“奴才遵旨。”
窗外阳光正好。
朱由校望着东北方向,指尖轻轻叩着窗棂。
这盘棋,正式开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