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敌骑反制
第28章 敌骑反制 (第2/2页)赵率教亲率一千骑兵出城接应。
城头上的火炮也开始轰鸣,炮弹落在追兵身后,炸起漫天尘土。
济尔哈朗见明军主力出城,又有火炮掩护,当即勒住马。
“撤!”
后金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就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尸体。
赵率教勒马阵前,看着撤回来的残兵,脸色铁青。
清点下来。
两支小队,两百一十二人。
战死八十三人,受伤四十余。
剩下的,大半带伤。
能成建制撤回来,已经是万幸。
换做从前,遇到八旗骑兵伏击,早就全军覆没了。
“赵帅,都怪末将轻敌,中了建奴的埋伏……”
带队的百户浑身是血,单膝跪地请罪。
赵率教翻身下马,伸手把他扶起来。
“不怪你。”
“是本帅疏忽了,没料到建奴反应这么快。”
他拍了拍百户的肩膀,声音沉而有力。
“能带着弟兄们成建制撤回来,就是大功。”
“至少咱们知道了,野外遇上八旗主力,不是只能等死。”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沉甸甸的。
皇太极的反制,又快又狠。
往后再想出兵袭扰,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另一支后金骑兵,趁着两军缠斗的功夫,奔袭了大凌河筑堡工地。
守工地的只有两百步兵,挡不住骑兵冲击。
大半建材被烧,民夫死伤上百,剩下的一哄而散,跑了个干净。
刚修了一半的土墙,也被后金骑兵拆得七零八落。
筑堡工程,直接停了。
赵率教赶到工地时,只看见满地狼藉。
烧焦的木料冒着黑烟,砖石散落一地。
几个没跑掉的民夫缩在土沟里,瑟瑟发抖。
亲兵低声问:“赵帅,怎么办?”
赵率教站在废墟前,久久没说话。
半响,才吐出两个字:
“上报。”
“如实上报经略大人。”
“就说……我赵率教督战不力,自请处分。”
败报传进京城的时候,正是朝会之日。
皇极门,百官哗然。
魏广微拿着塘报,站在班首,面色沉痛。
“陛下!臣早有言在先,轻启战端必遭反噬!”
“如今损兵折将,筑堡失败,建奴气焰更盛!”
“再打下去,只怕建奴大军南下,宁锦危矣!”
他躬身拱手,语气慷慨激昂: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收兵回堡,遣使议和。”
“安抚建奴,稳固防线,才是正道!”
话音落下,呼啦啦站出来一片官员。
有阉党,也有东林残余。
难得站在了同一阵线。
“臣附议!”
“请陛下罢兵议和!”
“不可再逞一时之勇,害了边关将士!”
个个义正词严,仿佛皇帝再坚持出兵,就是祸国殃民。
张维贤站在武将班首,气得脸色通红,出列喝道:
“胡说八道!”
“不过折了些人马,停了几日工期,就喊着议和?”
“哪有打仗不死人的?”
“首战我们零伤亡胜了,这次遇伏也成建制撤了回来。”
“说明新式火器管用,战术没错!”
“凭什么就要议和?!”
两边吵成一团。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静静地听着。
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吵了半天,见皇帝没反应,众人渐渐停了下来。
满朝文武,都等着天子发话。
朱由校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殿嘈杂。
“折了百余人,就慌了?”
“就喊着要议和了?”
他扫了阶下众臣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
“萨尔浒大败,损兵数万,也没见你们这么急着议和。”
“如今打了一场伏击战,成建制突围回来,反倒成了大败?”
一句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魏广微脸色发白,躬身道:“陛下,这……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朱由校打断他,“都是打仗,都是死人。”
“从前打输了,你们说守好坚城就行。”
“现在主动出击,有胜有负,你们又喊着议和。”
“到底是怕打败仗,还是怕朕的兵练强了,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这话就重了。
魏广微“扑通”跪倒,连称不敢。
其余官员也纷纷跪下,没人敢再接话。
朱由校没再追究。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两步。
“朕说过,这不是决战,是消耗。”
“消耗战,有来有往很正常。”
“建奴能反打我们的袭扰队,能毁我们的筑堡工地。”
“那又如何?”
“他们的屯垦区,照样被我们烧。”
“他们的屯丁哨骑,照样被我们杀。”
“比耗,大明耗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兵,不能收。”
“堡,还要修。”
“传旨孙承宗。”
“袭扰战术调整。”
“多路佯动,虚实结合,不让建奴摸清规律。”
“筑堡改夜间施工,白天民夫后撤,骑兵掩护。”
“建材从预制件改就地取土,烧砖筑墙。”
“他们拆得快,我们就修得更快。”
“看谁耗得过谁。”
旨意清晰,没有半分动摇。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齐声应诺。
没人再敢提议和二字。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是铁了心要打下去。
这点小挫折,根本动摇不了他。
退朝后,天策处值房。
朱由校指着舆图,跟张维贤、徐光启交代细节。
“告诉赵率教,这次他没罪。”
“能成建制突围,比朕预想的还好。”
“新式火器没白造,战术路子是对的。”
“就是协同还差点,多练。”
张维贤松了口气,抱拳笑道:
“陛下圣明!有陛下这句话,前线将士就有底气了。”
徐光启也颔首:“臣回头再加紧赶造手雷、火药。”
“火器管够,将士们就更有底气跟建奴耗。”
朱由校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
皇太极的反制,在意料之中。
接下来,就是比耐心,比后勤,比国力。
你拆你的,我修我的。
你打我的袭扰队,我就换着法子袭扰你。
辽西这条线,注定要慢慢磨。
但他不怕磨。
大明的底子,比后金厚得多。
安民厂的火器越造越多,煤铁产量越来越高。
时间越久,优势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