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察哈尔西扩
第30章 察哈尔西扩 (第2/2页)“可咱们打不过他啊……”
另一位首领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察哈尔三万主力,咱们凑起来也不到一万。”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大帐内一片沉默。
打不过,降了又活不成。
进退两难。
半响,喀喇沁的老台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只有一条路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
“去沈阳。”
老台吉一字一顿,
“向皇太极称臣,请他出兵。”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骚动。
“向后金称臣?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皇太极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林丹汗就在眼前,再不找靠山,我们全族都没了!”
众人争论不休。
老台吉猛地一拍案几:
“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丹汗是要灭我们全族。”
“后金至少要的是称臣纳贡,不会赶尽杀绝。”
“再等下去,察哈尔的刀就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老台吉说的是实话。
林丹汗的屠刀已经举起来了。
再不找靠山,就真的晚了。
“就这么定了。”
土默特首领咬着牙,
“我派亲弟弟,带我的信物去沈阳。”
“只要皇太极肯出兵帮我们报仇,我们土默特永世臣服大金!”
“我们喀喇沁也一样!”
“还有我们鄂尔多斯!”
一个个声音响起。
仇恨压过了顾虑。
他们恨林丹汗,胜过怕后金。
当夜,三队使者带着各部信物,悄悄往东,直奔沈阳而去。
没人知道,这一去,彻底把漠南蒙古推向了后金。
也为林丹汗的败亡,埋下了伏笔。
察哈尔这边,危机也在悄悄蔓延。
西征一个多月,仗是打赢了,可部众也疲惫到了极点。
连年东征西讨,牧民们早就厌了。
打下的城池、草场,全被林丹汗和大贵族分了。
普通牧民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得接着打仗。
逃兵开始出现。
先是几个,后来是几十户、上百户地往山里跑。
底层士兵的怨气,越积越重。
林丹汗的部下也不是没人劝过他。
“汗王,再杀下去,草原上就没人服咱们了。”
心腹副将私下劝他,“不如免了几个小部落的罪,安抚一下人心。”
“不然,后方不稳啊。”
林丹汗却根本听不进去。
他正沉浸在“一统漠南”的美梦里,觉得反对的人都是胆小怕事。
“不稳?”
他斜眼瞥着副将,语气不屑,
“有刀在,就稳了。”
“敢逃的,抓回来就杀。”
“敢反的,全族诛灭。”
“我就不信,还有不怕死的。”
副将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他知道,汗王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
现在有多风光,将来摔得就有多惨。
靠杀掠堆出来的统一,看着吓人,实则一戳就碎。
等后金腾出手来,或者各部联起手来,察哈尔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住。
可他做不了主。
只能眼睁睁看着汗王往绝路上走。
与此同时,宣府总兵衙门。
林丹汗西征、归化城被屠、各部密赴沈阳求援的消息,陆续摆到了黑云龙的案头。
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养心殿里,朱由校看着塘报,神色平静。
旁边站着张维贤、孙承宗的信使,还有兵部官员。
“林丹汗,还是老样子。”
朱由校淡淡开口,
“有勇无谋,刚愎自用。”
“手里有点本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张维贤皱眉道:
“陛下,这么下去,林丹汗怕是撑不住。”
“右翼各部都投了后金,察哈尔就危险了。”
“西线牵制,怕是要大打折扣。”
朱由校摇了摇头。
“也不全是坏事。”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归化城的位置,
“林丹汗这么一闹,漠南彻底乱了。”
“皇太极本来在慢慢拉拢各部,现在全被打乱了。”
“各部是恨林丹汗,才去投后金。”
“不是真心臣服。”
“这种结盟,一戳就破。”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
“林丹汗这枚棋子,本来就扶不起来。”
“能用一时,就够了。”
“他闹得越凶,皇太极的蒙古策略就越难推进。”
“我们正好趁这个时间,把宁锦防线夯实。”
“等他们闹够了,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几句话,把利弊说得明明白白。
林丹汗残暴短视,成不了事。
可他的西征,客观上就是在给大明争取时间。
不用大明出一兵一卒,西线就乱成了一锅粥。
皇太极想安稳整合漠南,没那么容易。
张维贤恍然大悟,拱手道:
“陛下圣明!”
“臣还担心林丹汗将来一定一败涂地,现在看来,败了也未必是坏事。”
朱由校笑了笑。
“当然,也不能让他败得太快。”
“宣府那边,铁器、茶叶照旧给。”
“再派点教官过去,帮他练练守城。”
“让他多撑一阵子。”
“撑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臣遵旨!”
塘报被收了起来。
漠南的血雨腥风,还在继续。
林丹汗的野心,右翼部落的仇恨,后金的觊觎,交织在一起。
大明站在棋局之外,冷眼旁观。
扶弱,锄强,制衡。
这盘草原的棋,朱由校下得越来越稳。
林丹汗这颗棋子,哪怕最后废了,只要发挥过作用,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