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各怀鬼胎
第35章 各怀鬼胎 (第2/2页)“前朝又吵了?”
“嗯。”
朱由校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为了和议的事,吵翻了天。”
“魏阁老天天念叨资敌,英国公天天喊着加饷。”
“头都大了。”
张嫣轻轻笑了,伸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手指温软,力道刚好。
“陛下是做大事的人,何必跟他们置气。”
“朝臣们站的位置不一样,想的自然不一样。”
“魏阁老怕出事,是文官的本分;英国公想打仗,是武将的本分。”
“陛下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得轻缓,却句句熨帖。
朱由校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的胀痛慢慢散了。
宫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争吵,没有党争。
只有她指尖的温度,和窗外的秋阳。
什么后金,什么党争,什么改革,好像都远了。
就这么坐着,挺好。
“饿不饿?”
张嫣收回手,轻声道,“御膳房新做的枣泥糕,陛下尝尝?”
“好。”
朱由校睁开眼,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宫女端来糕点,摆上酸梅汤。
两人就着秋日的阳光,闲话家常。
从皇商的账册,说到江南的景致,再说到肚子里的孩子。
“陛下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张嫣轻轻抚着小腹,眼神柔软。
朱由校想了想,笑道:
“男孩就叫慈烺吧。”
“慈俭温良,家国明朗。”
“女孩……还没想好。”
张嫣低头轻笑,耳尖微红:
“慈烺,好听。”
她指尖轻轻划过小腹,眼底满是期待。
聊着聊着,张嫣忽然皱眉,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朱由校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腿有点肿。”张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医说正常。”
朱由校二话不说,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手掌隔着棉袜,慢慢帮她揉着小腿。
力道不重,却很稳。
张嫣脸颊一下子红了,想收回来:“陛下,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
朱由校抬头看她,眉眼温和,“朕是孩子的爹,给你揉腿怎么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帝王,没有皇后。
只有一对寻常夫妻,等着孩子降生。
朱由校心里的烦躁,不知不觉,全散了。
他忽然觉得,再大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吵就吵吧,闹就闹吧。
只要方向没错,慢慢走就是了。
累了,就来这里坐一坐。
家在这,底气就在。
午后,朱由校才回养心殿。
歇了晌午觉,精神好了不少。
刚坐定,骆养性就进来禀报。
“陛下,使团已经出了山海关。”
“查清楚了,使团里留了十几个细作,混在京城和通州一带。”
“要不要……”
骆养性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朱由校摇了摇头。
“不急。”
“先盯着。”
“看看他们都跟谁接触,想偷什么。”
“正好顺着他们,放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出去。”
骆养性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嗯。”朱由校点头,“安民厂的产能、蒸汽机的参数,掺点假的,故意让他们拿到。”
“让金守正回去慢慢猜。”
“猜得越久,我们的时间就越多。”
“臣遵旨!”
骆养性躬身退下。
朱由校走到舆图前。
指尖从山海关滑到锦州,再滑到沈阳。
半年停战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要做的事很多。
大凌河堡要继续往前修,关宁军要全面换装新式鸟铳,蒸汽机要往军工推,皇商要往海贸扩。
哪一样都要时间。
一纸和议,换半年安稳。
值。
至于骂名。
他担了。
成大事者,不谋虚名。
同一日,沈阳方向。
使团快马送回了和议文书,还有金守正的亲笔信。
皇太极看完信,重重拍了下案几。
“好!”
“半年时间,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范文程,
“按金先生之前的谋划,办。”
“汉军旗扩编,各旗收权,造办处加紧仿制明军火器。”
“等半年之后,再跟明人算总账。”
“遵令。”范文程躬身领命。
皇太极站在舆图前,望向南方。
朱由校。
金守正说你也是穿越者。
朕倒要看看,半年之后,是你的火器厉害,还是我的八旗铁骑厉害。
他手掌按在宁锦的位置,缓缓收紧。
现在的退让,都是为了将来的雷霆一击。
夜色渐深。
北京的紫禁城,沈阳的汗王宫,各有各的盘算。
一纸薄薄的和议,像一层薄冰,盖在沸腾的水面上。
没人相信它能长久。
大明要借着半年时间,筑堡、练兵、扩军工。
后金要借着半年时间,收权、改制、追技术。
双方都在蓄力,都在赛跑。
谁跑得更快,谁就能在下次开战的时候,占得先机。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
朱由校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圆月。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
他想起坤宁宫里的张嫣,想起肚子里的孩子。
心里很稳。
和议是假的,发展是真的。
骂名是虚的,国力是实的。
半年。
朕等着。
等半年之后,咱们战场上见。
夜风拂过,卷起一片落叶。
大战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短暂。
每个人都知道,停战只是暂时的。
下一次的金戈铁马,只会更猛烈。
而现在,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