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皇商定规
第38章 皇商定规 (第2/2页)主营四事:两淮盐务、边关互市、海外贸易、军工物料采办。
严禁插手民间米粮、布匹、杂货等民生百货,不得与民争利。
违者,掌柜革职查办。
第二条,定监察之权。
账目按月稽核。
由天策处牵头,勋臣、文官、锦衣卫三方共同对账。
三方签字画押,方可入账。
任何一方发现疑点,都可直接上奏。
第三条,定奖惩之制。
盈利达标者,掌柜、伙计按比例抽成分赏。
连年盈利者,可升品级、赏田宅。
贪腐者,赃款全退,按律治罪,连坐保人。
亏空渎职者,视情节降职、抄家、流放。
第四条,定任免之规。
各分号主事、掌柜,统由天策处任免。
三年一轮换,不得在一地久任。
不许世袭,不许子承父业。
能者上,庸者下,贪者罚。
第五条,定账目之法。
统一账册格式,统一度量衡,统一银钱折算标准。
每季度公开总账,接受三方监察。
做假账者,与贪腐同罪。
第六条,定边界之限。
皇商只办商事,不得干预地方政务。
不得结交地方官员,不得插手刑名诉讼。
违者,双方一并治罪。
六条章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谁来管,怎么赏,怎么罚。
明明白白,摆到台面上。
堵死了暗箱操作的路子,也给了实心办事的人奔头。
章程一下,南北各分号都松了口气。
想捞钱的,吓得收了手。
想干事的,心里落了地。
有规矩,就比没规矩强。
不用猜上意,不用怕构陷。
干好了有赏,犯了错有罚。
公平。
毕自严捧着章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落稳。
之前他最怕没章法,好坏全凭一张嘴。
如今有章可循,他这个皇商主事,也好当了。
他对着紫禁城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这六条,比他想的还周全。
往后,皇商这条路,能走得更稳更远。
当夜,坤宁宫暖阁。
朱由校陪着张嫣用晚膳。
张嫣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笨拙了些,精神却依旧很好。
饭桌上,自然而然聊起了皇商章程。
“臣妾看了章程,定得很周全。”
张嫣抿了口燕窝粥,轻声道,
“只是陛下有没有想过,水至清则无鱼。”
“规矩卡得太死,下面的人没了甜头,办事就没那么上心了。”
朱由校放下筷子,看向她:
“皇后觉得,该松一松?”
“不是松。”
张嫣摇了摇头,眉眼温柔,
“是罚要到位,赏也要到位。”
“光靠严刑峻法,只能让人不敢贪。”
“却不能让人拼了命地干。”
“大明官员俸禄本就不厚。”
“守着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谁肯实心任事?”
她顿了顿,话说得通透:
“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贪,不如明明白白给。”
“盈利多了,就按比例发花红。”
“干得越好,拿得越多。”
“光明正大的银子,比贪来的稳当。”
“谁还愿意冒杀头的风险?”
“当然,也不能纵着。”
张嫣补充道,
“监察不能松,律法不能软。”
“一手给甜头,一手悬刀子。”
“恩威并施,才能长久。”
朱由校听得认真。
他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堵漏洞、防贪腐。
却没细想激励的事。
张嫣这话,正好补上了疏漏。
“皇后说得是。”
他点头笑道,
“朕只想着让他们不敢贪,忘了让他们不想贪。”
“也不是不想贪。”
张嫣莞尔,
“是正经办事赚的,比贪的还多还稳,自然就没人贪了。”
暖阁里灯火融融,饭菜冒着热气。
没有朝堂的刀光剑影,只有夫妻间的闲话家常。
说着国事,也说着家事。
朱由校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能商量事,能补疏漏。
不是只会说“陛下圣明”的应声虫。
是真的能跟你并肩站着,一起扛事。
他伸手,轻轻覆在张嫣的手背上。
“辛苦你了。”
“怀着孩子,还替朕操心这些。”
张嫣脸颊微红,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臣妾是皇后,本该替陛下分忧。”
“再说,也不辛苦。”
“能帮上陛下,臣妾心里高兴。”
暖阁里静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几日后,奖惩细则补进了章程。
按盈利额分五等。
达标者,提取一成盈利作为花红。
超两成,加半成。
超五成,再加半成。
从掌柜到伙计,按职位高低分赏。
干得越好,拿得越多。
光明正大,不用藏着掖着。
相应的,贪腐的惩罚也更重。
不仅抄家流放,还要连坐举荐人、担保人。
真伸手,代价就是满盘皆输。
规矩越磨越细。
皇商的步子,也越走越稳。
十月底,当月账册送进养心殿。
内库月入,稳稳停在三十五万两。
比贪腐案之前,还多了三万两。
规矩立住了,上下齐心,反倒赚得更多。
朝堂上的非议,彻底销声匿迹。
事实摆在眼前。
皇商不仅能赚钱,还能越办越规矩。
再跳出来攻击,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朱由校翻着账册,神色平静。
他知道,没有一劳永逸的制度。
今天的规矩,明天就可能出新的漏洞。
没关系。
出问题就改,有漏洞就补。
慢慢来。
只要方向没错,就不怕路远。
他放下账册,走到窗边。
十月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半年停战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皇商定了规,军工在赶工,堡垒在修筑。
一切都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