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军工防谍
第43章 军工防谍 (第1/2页)通州城的夜霜厚得能踩出脚印。
工坊外墙的阴影里,骆养性裹着玄色披风,盯着侧门的方向。
已经蹲了三个晚上。
议和使团离京时留下的暗线,顺藤摸瓜摸到了这里。
安民厂、通州工坊,这两处军工重地,早就被后金的细作钉上了。
“大人,出来了。”
身边的锦衣卫低声提醒。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穿匠户服的中年男人溜了出来,怀里揣着个油纸包,鬼鬼祟祟往河边走。
是工坊里的铳管匠张四儿。
骆养性一挥手。
两个锦衣卫悄无声息扑上去,一左一右把人按在了雪地里。
嘴一堵,绳子一捆,拖进了旁边的巷子。
油纸包掉在雪地上,打开一看,是画着新式鸟铳铳管尺寸、膛线纹路的草纸。
笔画细得像发丝,是用炭笔偷偷描下来的。
“带回去。”
骆养性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像冰。
连夜突审。
张四儿嘴硬,挨了两顿打就扛不住了,全招了。
他是半年前被张家口的晋商余党收买的。
每月传一次图纸,换五两银子。
往上,还有联络人。
安民厂火药局有个王工匠,也在传火药配方。
户部管物料的一个小吏,负责泄露工坊的物料进出账目。
整条线,从边关商人到京城小吏,再到工坊工匠,织成了一张网。
后金的细作,早就钻到了军工的眼皮子底下。
三天时间,锦衣卫同步行动。
北京、通州、张家口,三处拿人。
七名核心细作,全数落网。
搜出来的密信、图纸、账册,装了满满两大箱。
小到鸟铳零件尺寸,大到蒸汽机汽缸内径、锅炉厚度,零零散散泄出去不少。
好在核心的密封配方、烟道结构,还没摸到。
骆养性捧着案卷进养心殿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陛下,是臣失职。”
“细作潜伏最深的,有三年了。”
“之前只顾着查军政情报,没盯紧工坊技术。”
朱由校翻着案卷,神色平静。
泄密,意料之中。
这么大的工坊体系,人员庞杂,以前又没保密制度,钻进来几个细作太正常了。
“不怪你。”
他放下案卷,
“以前没规矩,不能算你们失职。”
“从现在起,立规矩。”
当日,旨意下发安民厂、通州工坊、西山煤矿、遵化铁厂。
四条军工保密令,雷厉风行。
第一,门禁制。
所有工匠、杂役,凭腰牌出入。
无关人等,一律不准进生产区。
进出搜身,不准带纸张、笔墨出车间。
核心机密区,双人双岗,没千户以上批条不准进。
第二,图纸分级制。
普通零件图纸,车间统一保管,用了就还。
核心图纸,比如蒸汽机结构、红夷大炮铸法,专人专管。
抄写必须登记,抄完核对页数,碎纸统一焚烧。
不准私描,不准外传。
第三,问责制。
出了泄密事故,车间连坐。
举报有功,赏银十两到百两。
查实泄密者,斩。
第四,物料管制。
生铁、硫磺、铜管等管制物料,出入登记,按月盘库。
少一两都要查清楚。
旨意一下,四座工坊立刻动了起来。
锦衣卫派驻的监察员,当天就到岗。
腰牌连夜赶制,门禁岗哨搭了起来。
车间门口摆上了搜身的桌子。
可刚推行两天,阻力就冒出来了。
工匠们炸了。
“干了一辈子活,头回进出还要搜身!”
安民厂的老药匠张葫芦拍着桌子,满脸怒容,
“把我们当贼防?”
“信不过我们,还叫我们造什么火器!”
不止他一个。
不少老工匠都觉得受了辱。
祖祖辈辈吃匠户这碗饭,忠心耿耿,到头来被当成细作防着。
心里别扭,干活就没了劲儿。
出工不出力,产能当天就掉了一成。
徐光启急得团团转,找骆养性吵了两回。
“骆大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么硬来,工匠们心气散了,产能掉了,耽误了军需谁担责?”
骆养性也头疼。
他只管查案、执行规矩。
工匠的情绪,他管不了。
事情很快传到了朱由校耳朵里。
他没生气,也没下旨弹压。
只说了两句话。
“光靠防,防不住。”
“得让他们自己想守。”
三日后,四座工坊各发了一批小报。
不是朝廷的邸报,是锦衣卫整理的图文册子。
上面画的,全是后金在辽东制造的惨案。
抚顺城破,百姓被屠;
辽阳失守,工匠被掳走当奴隶;
广宁城外,明军降卒被集体斩杀;
还有晋商通敌,把铁器卖给后金,反过来杀大明百姓的供词。
画得粗糙,却触目惊心。
配的字不多,句句扎心:
“建奴得了火器,杀的是你辽东的同乡。”
“图纸泄出去,死的是你边关的兄弟。”
“守好手里的手艺,就是保自己的家。”
工坊里,鸦雀无声。
张葫芦捧着小报,手都在抖。
他老家就是抚顺的。
全家逃出来的时候,弟弟死在了后金的刀下。
这么多年,他拼命舂火药,就是想多造点火器,打回辽东去。
之前觉得搜身是侮辱。
现在才明白。
防的不是他们。
是防着建奴的细作,偷了技术去杀自己人。
“娘的!”
张葫芦把小报往桌上一拍,红着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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