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走私反扑
第53章 走私反扑 (第1/2页)三月。
福州城的春汛刚过,闽江水面雾气蒙蒙。
城南的市舶司旧址,荒了十几年,院墙塌了半截,院里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毕自严穿着青布便袍,站在大门口,眉头微蹙。
他奉旨总领三港通商,正月底从京城出发,一路南下,先到广州,再转福州。
一路走来,越往南,越觉水浑。
“毕大人,这地方荒太久了。”
随行的吏员小声道,“衙门里的旧人,散的散,老的老,没几个懂规矩的。”
毕自严没说话,抬腿跨进院门。
荒草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先清理衙署。”
他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干练,
“三日之内,把旧址整饬出来。”
“同时贴出告示:
凡出海商船,即日起可到市舶司登记船引,核验货物,缴纳关税后即可放行。
关税则例:普通货物十分抽二,粮食、军需原料减税,铁器、硫磺等违禁品严禁出海。
手续三日之内办结,不准刁难,不准索贿。”
吏员愣了愣:“大人,这么急?”
“不急不行。”
毕自严望向闽江入海口,
“走私的、海盗的、地方大族的,都盯着这块肉。”
“咱们早一天把规矩立起来,就少一天乱子。”
他心里清楚。
开海不是贴张告示就完事。
东南沿海走私了上百年,官、商、匪早就拧成了一张网。
想把正规贸易立起来,等于从人家嘴里抢食。
难。
但再难,也得干。
半个月后,福州市舶司重新挂牌。
崭新的衙门,门口贴着统一的关税则例,盖着天策处和福建布政司的大印。
皇商的五艘大福船,首批登记入港。
码头上,工人扛着成箱的丝绸、瓷器、茶叶往船上装。
毕自严站在码头边,看着货船缓缓离岸,驶向远洋。
风卷着海浪拍在堤岸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是第一批。”
他对身边的锦衣卫千户道,
“盯着点,看看路上安不安全。”
锦衣卫千户躬身:“大人放心,水师的两艘哨船跟着呢。”
可平静没维持几天。
暗流就涌上来了。
先是谣言。
城里城外到处传:
“市舶司苛捐杂税,比海盗收的还多!”
“查验的人故意弄坏货物,讹商人银子!”
“出海一趟,赚的不够交税的,海商都要被逼死了!”
谣言像长了翅膀,传得有鼻子有眼。
本来想登记的中小海商,又缩了回去。
接着是刁难。
地方府县的吏员,借着“查验海禁”的名义,在港口外层层设卡。
正规登记的商船,出港要过三道税卡,处处索贿。
反倒是走私船,跟地方官打了招呼,畅通无阻。
更过分的是漳州那边。
两艘市舶司的查验船,拦了一艘形迹可疑的商船。
对方不仅不停船,反倒开弓放箭,打伤了三名查验吏员,扬长而去。
明摆着,就是给新上任的市舶司一个下马威。
消息传回福州,毕自严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有人捣乱,没想到这么嚣张。
“查。”
他指着地图上的漳州海域,
“这艘船是什么来头,背后是谁。”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锦衣卫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密查了三天,线索慢慢清晰。
动手的是漳州海盗李光头的船队。
这人在海上混了十几年,打家劫舍,也走私有货。
背后靠着漳州府的几个官员,还有本地大族撑腰。
但真正的大头,还不是他。
是福州郑家。
郑芝龙。
“郑芝龙……”
毕自严捻着胡须,默念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东南沿海最大的海商,也是最大的海盗。
船队上百艘,部众数万。
官府里有人,海上有兵,生意做到日本、南洋。
黑白两道通吃。
隆庆开关后,郑家明里暗里垄断了大半走私贸易。
现在朝廷正式开三港,等于断他的财路。
李光头,不过是他推出来试探的棋子。
“大人,郑家势大,咱们……”
锦衣卫千户有些迟疑,
“真要动他们,恐怕不容易。”
毕自严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不容易。
郑芝龙树大根深,真逼急了,海上一乱,反而耽误开海大局。
打蛇打七寸,但不能打草惊蛇。
“李光头,先办了。”
毕自严手指点在地图上,
“证据确凿,正好杀鸡儆猴。”
“郑家那边,先盯着。”
“不要打草惊蛇。”
“本官会写密折,上报陛下。”
他心里有数。
李光头是小角色,可也够分量。
打掉他,既能震慑走私势力,又不会逼得郑家狗急跳墙。
分寸,得拿捏好。
三月底的一个深夜。
漳州月港外的一处隐秘港湾。
李光头的三艘走私船,正偷偷卸货。
船舱里全是违禁的铁器、硫磺,还有从南洋倒腾来的香料。
“快点搬!”
李光头站在船头,骂骂咧咧,
“天亮之前必须卸完!”
他刚打听过,市舶司的人还在福州扯皮。
没人会查到这来。
可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奉旨查私!船上人等,弃械投降!”
喊声四起,十几艘官军小船围了上来。
弓箭、火铳,对准了走私船。
李光头脸色大变:“不好!快走!”
可港湾浅,大船转不开身。
官军的小船已经靠了上来。
锦衣卫的旗校跳上船,刀光闪闪。
走私船上的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哪是官军的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李光头被按在甲板上,脸贴着船板,一脸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没人回答他。
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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