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坚城疲敌
第56章 坚城疲敌 (第2/2页)“总兵!建奴撤了!”
“咱们追不追?”
“杀出去啊!”
武将们也纷纷请战。
赵率教趴在城垛口,看了半天。
从城头望下去,后金兵散得乱糟糟,可溃而不乱。
粮草车的影子,都没动地方。
“诈败。”
赵率教忽然冷笑一声。
“真要是溃败,能跑这么齐整?”
“传令,各营严守。”
“敢有提议出城追击者,军法从事。”
明军按兵不动。
撤了没二里地的后金兵,见没动静,只能又折回来。
重新扎营,灰头土脸。
皇太极坐在大帐里,脸色铁青。
“赵率教……”
他咬着牙念这个名字,
“真是块煮不熟的硬骨头。”
旁边的金守正躬身道:“大汗,明军铁了心死守。”
“再攻下去,伤亡太大,粮草也耗不起。”
“分兵吧。”
“去周围的屯堡、村寨,再搜搜。”
“能抢一点是一点。”
皇太极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周边早就被明军坚壁清野了。
人撤了,粮烧了,水井填了。
能抢到的,少之又少。
可总不能几万大军就钉在这,白耗粮草。
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在锦州激战的同时,宁远城上。
袁崇焕一身青布战袍,手扶女墙,望着锦州方向的火光。
自打孙承宗坐镇山海关,他就守宁远,是辽西文官里最懂兵的一个。
“督师,赵总兵那边,压力不小。”
祖大寿站在一旁,声如洪钟。
祖大寿是辽西老将,长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手底下的关宁铁骑,是明军少有的能跟八旗兵打野战的精锐。
“知道。”
袁崇焕淡淡道,
“赵率教守得住。”
“咱们也不能闲着。”
他转过身,看向祖大寿,眼神明亮:
“你带五百火铳骑兵。”
“老兵带新兵,一半对一半。”
“出宁远城,绕着锦州外围转。”
“撞见小股劫掠的建奴,就打。”
“撞见大队,立刻跑。”
“就一个目的——练新兵。”
祖大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末将明白!”
当天夜里,祖大寿就带着人出了城。
五百骑兵,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摸出宁远。
转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在杏山附近撞见一股后金劫掠队。
两百多骑,赶着抢来的牛羊,正往回走。
队伍松松垮垮,根本没防备。
“弟兄们,上!”
祖大寿一声令下,率先冲出去。
明军骑兵分成两队,老兵在前,新兵在后。
“放铳!”
距离百步,鸟铳齐发。
“砰砰砰——”
铅弹密集地泼过去。
后金兵一下被打翻十几个。
剩下的嗷叫着提起刀,拍马冲过来。
新兵们有点慌,手都抖了,有几个铳都没拿稳。
“稳住!”
老兵们吼着,踏住马缰,又一轮齐射。
后金兵又倒了一片。
没等他们冲到跟前,明军拨马就走。
撤得干净利落。
一仗下来,斩首十八级,夺回牛羊两百多头。
明军只伤了三个。
都是新兵慌神擦伤的。
回宁远复命的时候,祖大寿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督师,新兵还是嫩。”
“差点乱了阵脚。”
袁崇焕却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正常。”
“兵都是打出来的。”
“多打几仗,就成老兵了。”
“以后天天出去转。”
“不找大的,就捡小的打。”
“打多了,胆气就出来了。”
他的方略很清楚。
坚城死守是正兵,耗敌人的兵力、粮草。
骑兵游击是奇兵,一边零敲碎打消耗敌人,一边练自己的新兵。
八旗兵野战厉害?
那就拿小股敌人当靶子。
打一次,练一次。
等新兵都熬成老兵了,八旗骑兵也没什么可怕的。
七月的风,卷着硝烟,在辽西大地上刮。
锦州城的炮声,日夜不停。
城墙上的缺口,堵了又炸,炸了又堵。
士兵们轮班守城,死了一批,顶上去一批。
可谁都清楚。
皇太极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已经陷在了坚城之下。
攻,攻不破。
诱,诱不出。
抢,抢不到。
几万八旗精锐,就这么被死死钉在锦州城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明军,在死守中消耗敌人,在游击中锻炼新兵。
坚城+游击的新战法,正在血与火里,慢慢成型。
赵率教在锦州钉住主力,袁崇焕在宁远练着新兵。
一正一奇,一守一攻。
看似被动,实则步步都在章法里。
这天夜里,赵率教站在城头,望着后金连绵的营火。
旁边的亲兵小声道:
“总兵,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歇会儿吧。”
赵率教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敌营。
“皇太极比咱们急。”
他淡淡道,
“他耗不起。”
“再熬些日子,他自己就滚了。”
亲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后金大营里,灯火凌乱。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士兵的抱怨声。
是啊。
建奴耗不起了。
再坚固的城,只要守的人愿意死战,就攻不破。
锦州城这颗钉子,就这么牢牢钉在辽西走廊上。
钉得皇太极进退两难,钉得几万八旗兵有劲没处使。
这场攻防战,明军已经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