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后金疲敝
第58章 后金疲敝 (第2/2页)多尔衮瞥了他一眼,指尖点在舆图西边——土默特部的位置。
“咽不下,也得咽。”
“正面跟黑云龙耗,没用。”
“你带三千正白旗精锐。”
他抬眼,眼神锐利,
“连夜出发,往北绕,奔土默特。”
“那边防备空,部落散。”
“抢他的人畜、粮草、皮毛。”
“抢完立刻走,从北边绕回盛京。”
“不用多,够咱们这趟的开销就行。”
多铎眼睛瞬间亮了。
“好!”
“末将这就去!”
“慢着。”
多尔衮叫住他,语气沉了几分,
“别走漏风声。”
“大营这边,我替你顶着。”
“黑云龙以为咱们没粮了,耗不起。”
“等你得手了,咱们再撤。”
“他要耗,咱们就陪他耗。”
多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明白!”
当天夜里,三更天。
多铎带着三千精锐,人衔枚马摘铃,悄悄拔营往北去了。
大营里,依旧旌旗林立,炊烟照常升起。
白天该操练操练,该巡营巡营。
看上去,主力还在,半点看不出少了三千人。
多尔衮就坐在大帐里,跟黑云龙遥遥对耗。
明明粮草没了大半,却半点不露怯。
硬是把浮动的军心,稳稳按住了。
粮草被烧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科尔沁部的营地。
首领奥巴当天就来见多尔衮了。
奥巴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穿着织锦蒙古袍,一脸世故圆滑。
“十四贝勒。”
他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军中粮草吃紧,我们科尔沁的部众,也快断粮了。”
“您看……是不是让我们先回部落?”
“等秋高马肥了,再听贝勒调遣。”
说白了,不想跟着耗了。
保存实力要紧。
多尔衮看着他,心里冷笑。
老狐狸。
见势不妙就想溜。
“奥巴贝勒。”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这趟出兵之前,咱们说好的。”
“人畜物资,各分一半。”
“现在遇了点挫,你们就要走?”
“多铎贝勒已经去土默特了,用不了几天就回来。”
“到时候,还怕没粮?”
“要是现在走,之前的功劳,可就都不算了。”
话里带着警告。
奥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想了半天,终究没敢硬走。
“那……臣再等等。”
可回了自己营地,就开始消极怠工。
叫他去劫掠,推说人马疲敝。
叫他去守粮道,推说部落里有事。
出工不出力,就等着耗完了事。
多尔衮也不戳破。
心里有数。
等回了盛京,再跟他算这笔账。
东边,林丹汗也不消停。
见后金劫掠的势头弱了,他立刻来了精神。
带着自己的残部,去抢那些小部落的地盘、牛羊。
美其名曰“收拢部众”。
抢着抢着,就抢到明军防区边上了。
跟明军的巡逻队起了冲突,砍伤了三个明军士兵。
消息传到黑云龙大营。
姜瓖气得一拍桌子:
“林丹汗这狗东西!”
“咱们在前面跟建奴拼命,他在后面捡便宜!”
“末将带一千人去,给他点教训!”
黑云龙坐在帅椅上,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点发白。
闻言却摇了摇头。
“别理他。”
“就这点小事,犯不上。”
“派人去传句话。”
“再敢越界生事,连他一起打。”
“现在主要目标,是耗着多尔衮。”
“别节外生枝。”
他心里清楚。
林丹汗就是个墙头草,贪小便宜。
真把他逼反了,反而给多尔衮送助力。
先忍忍。
等收拾了多尔衮,再跟他算账。
其实明军的日子,也不好过。
两万大军,加上归附的蒙古部众,人吃马喂,每天都是天文数字。
粮草从宣府、大同运过来,路远难走,还时不时遭小股蒙古马匪劫掠。
“黑帅,军中存粮,还够十天。”
管粮的佥事小声禀报,
“关内的粮车,还得至少五天才能到。”
姜瓖皱着眉:“要不要再催催?”
“催过了。”
黑云龙点点头,
“路不好走,慢慢等。”
“总不能学建奴,去抢牧民的。”
那就失了人心。
以后草原部落,谁还敢亲近大明。
“传令下去。”
黑云龙顿了顿,
“从今日起,全军每日两稀一干。”
“先紧着点。”
“多尔衮比咱们更急。”
他料定,多尔衮损失更大。
就看谁熬得过谁。
接下来几天,双方就这么耗着。
明军照旧派小队出去袭扰。
不再碰大目标,专打零散的巡逻队、小股运粮队。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零敲碎打,积小胜为大胜。
多尔衮也不示弱。
一边加厚粮道防守,一边时不时派小队反袭扰。
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谁也吃不掉谁。
这天傍晚,黑云龙站在大营门口的土坡上,望着后金大营的方向。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亲兵递过水囊:“总兵,回帐歇会儿吧。”
黑云龙没接,眯着眼望了很久。
“不对劲。”
他忽然道,
“这两天,建奴那边太安静了。”
“操练也少了,炊烟也稀了。”
“不正常。”
亲兵愣了愣:“许是……也缺粮了?”
“缺粮是缺粮。”
黑云龙摇了摇头,
“但多尔衮这个人,不会就这么认栽。”
“加派斥候。”
“往北,往东边,都撒出去。”
“看看他有没有搞什么花样。”
他总觉得,这平静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多尔衮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夜色又渐渐沉下来。
草原上风声呜咽。
明金两军的大营,都亮着点点灯火。
遥遥相对,像两头对峙的野兽。
没人知道,在北边的草原深处。
多铎的三千骑兵,正在昼夜兼程往北疾行。
马蹄踏碎晨露,直奔土默特部而去。
一把新的刀,已经悄悄举了起来。
这场漠南的较量,还远没到见分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