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卢沟桥人潮,改道太行山逃难
第17章 卢沟桥人潮,改道太行山逃难 (第2/2页)王夫人这个时候,却再一次掀开了车帘。
她看着身后天京城中滚滚而起的浓烟,脸上那点古井无波早已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大姑娘怎么样了……”
“宫里的车马若是已经出来,她可有跟着一道走?”
周瑞家的赶紧开口劝慰:
“太太只管放心。”
“大姑娘是大年初一生的,生来就是有福气的人。便是真遇上什么凶险,也定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地从宫里出来。”
王夫人闻言,却没有答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佛珠。
……
车队这一赶,便足足赶了两个时辰。
若是换作后世的说法,便是整整四个小时。
王珩骑在马上,展开手中的舆图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们一路挑小路走,又要时时停下来给拉车的牲口饮水,真正赶出的路程,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眼下才刚赶到卢沟桥附近。
偏偏卢沟桥前,早已堵满了大大小小的车队。先一步出城的勋贵官宦、富商大户,都想着从这里过河,一辆马车挨着一辆马车,半晌都不见往前挪动多少。
王珩左右看了一眼,只觉得再这样等下去,早晚要出事情。
他从马上下来,拿着舆图去找刘守成。
刘守成同样愁眉不展。
他身边还站着一名年过半百的族老,名叫刘松鹤。
刘松鹤年轻的时候中过秀才,算是刘家少有的读书人。
只可惜后来赶考途中突发高热,险些没能熬过去。
人虽然救了回来,左脚却落下了跛疾,自此也就断了继续求取功名的念头。
这会儿,他捋着胡须,看着桥前堵塞的车马,神色同样忧心忡忡。
“照着眼下这个走法,咱们至少还要再等上一个时辰,才能排到桥头。”
“可卢沟河上,眼下只有这么一座桥能够容许大队车马通过。”
刘松鹤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
“万一前头有车翻了,或是后头的追兵赶上来,车马人群全都挤在一处,咱们便要被困在河东。”
刘守成听得眉头皱成了一团。
王珩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低头看向手中的舆图。
若是照着眼下的路继续南下,过了卢沟桥以后,便是良乡,再往前则是涿州。
放在后世,所谓良乡和涿州,实际上就是北京房山到河北涿州这一带。
此处自古便是京南咽喉之地,不管是北上南下,都绕不开这处地界,古往今来,打起仗的时候,更是兵家必争之地。
可若是不走卢沟桥,改从附近支流或浅滩过河,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正是三月春寒,河中冰雪才刚开始消融,水冷得能冻进骨头缝里。
河床又多是沙土,单人涉水也就罢了,那些装满家当的牛车一旦下水,车轮极容易陷进去。
到时候别说过河,只怕连牛带车都要丢在水里。
刘守成听完这些,愁得几乎想把从前戒掉的旱烟袋重新摸出来。
“这也走不得,那也走不得。”
“珩哥儿,你说咱们到底该往哪里走?”
王珩盯着舆图,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朔州一路逃到天京,路上见过什么景象,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大周连年天灾,许多村镇里的粮食早已被搜刮干净。便是没有赤军经过的地方,也一样饿殍遍野。
更有些地方,为了一口吃食,人吃人的事情都算不得稀奇。
他们若是绕开卢沟桥,转而往东南,从黄村一带的村镇穿过去,身后却还带着这样多的车马粮食,那哪里是逃命?
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王珩思忖良久,终于伸出手指,落在舆图西侧。
“走这里。”
刘守成和刘松鹤一同低头看去。
王珩手指所落之处,赫然写着三个字。
太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