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开垦荒田
第18章 开垦荒田 (第1/2页)隘口之下,官军鸣金收兵,喧嚣血战暂时归于沉寂。
赵奎所部千余官军退守数里外的河谷平地,就地扎下营寨。一轮强攻下来,折损三百余兵卒,锐气大挫,却并未拔营退走。营寨之内旌旗林立,甲戈如林,哨骑四出巡弋,明显是打算就地驻扎,以围困之法困死伏牛谷。
血腥味依旧弥漫在隘口山道,冻土之上处处是厮杀留下的痕迹。战死的同袍已经妥善掩埋,敌军尸骸集中搬运至山林深处处理,防止疫病滋生。拒马木、投石支架、叠木厚盾原样布防,两百战卒轮班扼守隘口要道,刀矛紧握,一刻不敢松懈。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官军休整完毕,必然会再次发起猛攻。守御工事再坚固,木石器械再凌厉,终究只能挡得住刀兵,挡不住时间。
伏牛山谷腹地狭小,可供耕种的平地寥寥无几。寨中一千两百余老弱青壮,如今存粮依靠战前搜集、山林采集与缴获流寇物资勉强支撑。可深山野谷,野谷野菜总有采尽之时,一旦赵奎彻底封锁所有出山通道,断绝山寨对外获取物资的一切可能,那么无需两军厮杀,饥饿便会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最锋利的屠刀。
乱世争霸,兵马是锋刃,粮草才是根本。
坚壁可以御敌,却不能充饥;利刃可以杀敌,却不能生粮。
林墨登上隘口旁的高地,寒风卷动他的衣襟,目光越过层层林木,望向山谷内侧几处被战乱遗弃的向阳坡地。
那几片坡地,早年曾有山民定居耕种,土层深厚疏松,适宜作物生长。黄巾起事之后,当地百姓流离逃难,田地就此废弃。经年岁月,齐腰荒草肆意蔓延,荆棘缠绕丛生,老树根盘错地下,乱石散落遍地,化作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土。
眼下官军暂歇,正是抢垦土地唯一的窗口期。
如今时序已入冬,无法即刻播种,但是可以清理荒秽、翻耕冻土。经过寒冬风雪冻融风化,消解生土寒戾,待来年开春,便可直接下种。若是错过眼前这段时日,一旦战事再起,兵戈复临,再想破土垦荒,便再无机会。
“苏烈。”林墨沉声开口。
一身血污尚未洗净的苏烈快步上前,铁甲缝隙还凝着暗红血痂,抱拳肃立:“末将在。”
“官军虽暂时罢攻,围困之势已成。”林墨缓缓说道,“隘口防务绝不可松懈,却也不能把全部人手尽数耗在守御之上。死守只能保一时不死,开垦荒田,方能求长久生机。”
苏烈眉头微蹙,面露顾虑:“头领,官军大营近在数里之外,哨骑往来不绝。分出人手外出垦荒,一旦敌军骤然突袭,在外劳作之人暴露于旷野,风险极大。”
“风险我了然于心。”林墨语气坚定,“可困守谷中坐吃存粮,是坐以待毙。今日不垦荒,待到仓廪耗尽,就算隘口万无一失,寨中千余军民,依旧逃不过饿死的结局。防守为保命,开垦为存根,二者必须并行。”
“战戍司留两百精锐披甲驻守隘口,工事器械全部就位,凭地利与木石守具,足以扛住敌军突袭。抽调剩余一百战卒,卸去重甲,持利刃皮盾作为垦荒护卫。农事司全员出动,再从营建司抽调两百民夫,奔赴内侧向阳荒坡垦荒,绝不远离山谷可控范围。多组斥候循环巡哨,一旦窥得官军调动,即刻点燃烽烟示警,垦荒队伍便立刻撤回谷内。”
苏烈听罢,心中顾虑渐渐消散。他只看到眼前刀兵之险,却忽略了往后饥荒大祸。头领所思虑的,从来不是打赢这一仗,而是千余人活下去的未来。
“末将明白!谨遵号令!”
军令迅速传遍全寨。
一时间,伏牛山寨分化成两套运转体系。
隘口防线之上,两百士卒肃立阵前,拒马林立,投石蓄势,冷冽兵刃映着天光,死死盯住官军大营方向,承担直面兵锋的重任。
山谷内侧荒坡,另一支队伍已然集结完毕。一百护卫在外围散开警戒,农事司、营建司民夫,连同尚可出力的老弱,总计三百余人,奔赴那一大片荒废坡地。
硝烟尚未散尽的山野,一边是肃杀森严的战阵壁垒,一边是锄头起落的垦荒人群,战火与劳作,诡异却又现实地共存于这片乱世深山。
放眼望去,整片荒坡满目狼藉。野蒿荆棘纵横交错,粗壮老根深深扎入土层,大小乱石埋在荒草之下。山寨铁制农具十分稀缺,大部分人手中只有木锄、石铲、硬木撬棍,工具简陋至极。
林墨踏入荒坡,脚下枯草沙沙作响。他根据坡地地势,就地分派劳作,把垦荒队伍划分三队,各司其职,避免人力混乱空耗。
“第一队,手持刀斧,清除荆棘灌木,割除遍地荒草。砍下的草木不要焚毁,统一堆积成堆,用来沤制草木肥。乱世没有膏腴粪肥,腐草烂叶,便是养地之本。”
“第二队,以撬棍凿掘老树根,搬开坡间乱石,粗略平整地块,顺着山势开挖浅沟,划分田垄。坡地多雨水,田沟既可保墒,又能疏导山洪,不可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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