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状元楼
第三章 状元楼 (第2/2页)藏锋藏锋
唯有藏锋尔。
父亲这些年因为仲雅的态度和赵相公的漠然,两家有了嫌隙不如小时候那么亲厚。
殿试后,见面的次数就少了,福祸兮,就看两人的造化了。
思及此,何维桢手中的糕点是再吃不下了。
把糕点放到一旁渣斗中,“藏锋可否为我点一盏茶百戏。”
赵时中还未开口,何休思便抢道:“哥,我来吧,你俩给看看我这技艺精进没。”
何维桢视线略过赵时中白粉粉的薄唇,迟疑着。
木柏带着博士和店小二回来了。
三人见此止了话。
木柏带着两人给何维桢行礼回话后,让站在博士后边,端着方制托盘的店小二把羊肉汤放在何休思跟赵时中桌前。
自个则把一路拿着的锡夫人放到两人身前的桌面上。
何休思见着锡夫人便立即拿在手里,“暖和多了,外头狂风骤雨实在逼人,冷极也。”
何维桢瞧着,跟着搭了句,“若实在冷,让听笔回去拿厚锦褙子。”
点到名的听笔连忙起身候着。
木柏示意店小二先出去。
“不用了,有锡夫人在足矣。”何休思连忙拒绝,其实他拿着锡夫人反而还有些燥热。
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藏锋看起来没那么奇怪。
赵时中自是知道何休思的心思的,偷摸的勾了勾嘴角。
锡夫人揣怀里,暖和的温度透过衣服熨帖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此时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觉得熨帖了。
何维桢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扣了扣桌子,“午时已至,先用膳吧。”
何休思同赵时中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吭声,在一旁候着的博士见此立即打起精神来。
这样的场面他见多了,听到这位官人说这话,就知道是要点菜了。
何维桢见两人眉来眼去的,懒得看,微微侧过头,未看向博士,却同他道:“一壶状元红,两只洗手蟹,清汤冰鱼、春笋煨火肉、春盘与荷叶饼各一份,再来两盏杏酪。”
博士听着何维桢报出的一连串名字,连忙记在心中,对其也是愈发恭敬,“小的记下了,官人可还有补充的?”
这位眼生的官人很了解他家的菜,他手中的食牌是派不上用场了。
何维桢看向两人,见两人都没有要补充的,便道:“先上这些。”
博士躬身行礼,“小的遵命。酒菜片刻便来,小的就在阁外听唤。”
博士说完,在木柏的注视下出了雅阁。
听见轻微的关门声传来,何维桢才道:“状元红是他家招牌,其余的都是当下时兴的菜式,待会儿有什么需要汝曹自个儿添。”
“哥哥这就要走了?”何休思问道。
一旁伺候着的画纸把何休思面前那碗见底的羊肉汤撤下。
赵时中放下陶匙观望。
“嗯,再不去就要迟了。”好友设宴也在状元楼中,不然他也待不了这么久,“我去了。”
“哥哥好去。”
“大哥慢去。”赵时中起身行礼。
欲走的何维桢听着,脚步稍停,看向赵时中,“藏锋可欠我一盏茶百戏。”
语气有些矛盾,有试探也有不容置疑。
“那是自然,待大哥空闲,藏锋定然扫榻相迎。”
何维桢嘴角微勾,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快步而去。
木柏送何维桢离开后,又回来伺候着。
博士带着几个过卖鱼贯而入,把彼等点的菜一一上齐后再退下。
外边雷雨势头正猛,放榜的人员也没影,两人只得先用膳,其余小厮几人都让两人叫去外边用膳了。
何维桢在闲汉的带领下,沿着楼道上了三楼的其中一个包间。
刚进门就有人同他说话,“伯章可是被外头雷雨绊住了脚,这才迟了些?”
一随从给带他来的闲汉几枚铜钱,打发人走了,他听到好友的话抬眼看去,便看到在主位上坐着的开封府尹,寿王。
何维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道:“臣,大理寺大理丞何维桢,参见寿王大王,恭请金安。”
何维桢行礼时,在寿王旁边伺候的内侍在其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寿王才看向何维桢和煦道:“大理丞免礼。”
何维桢这才起身解释,“月余前,臣弟托臣在此订了雅阁,与之好友赵郎君约在今日一同看榜。适才雷雨交加,赵郎君来迟了些,臣作为东道主,为尽东道之谊为此来迟了,还请大王和诸位同班见谅。”
何维桢说完,又躬身行礼,在场的诸位或起身回礼,或坦然受之。
受礼、回礼皆是无声,众人都等着寿王发话。
“不过是迟了些许,无伤大雅,大理丞一如传闻那般严谨。”
众人听着寿王的褒扬,跟着陪笑,屋内氛围活跃起来。
先前出声提醒何维桢的宋铭接话道:“大王大度不计较你这除了趋寺便不出户的,咱们可要计较。必须罚酒三盏!”
“是极是极。”
“咋们这菜都上齐了,就等着你了。”
“何祥断,请吧。”
……
在场的几人一人一句的附和。
宋铭虽是个从六品,但供职于开封府判官,协理刑狱,在寿王手底下做事,父亲又是三司使、户部尚书,在场除了寿王外,其余人都得给几分薄面,毕竟彼等可没有一个从二品,手握实权的爹。
宋铭上前来拉着何维桢的手腕往食卓去,食卓上已有人在倒酒,众人都围上来看热闹,寿王也在上位瞧着这边。
三盏过后,在众人的场面话中,寿王这才起身发话,“都入座吧。”
众人齐齐转身向寿王行礼,“谢大王。”
寿王随意点点头,由内侍引着去大厅旁边的小间入席。
两桌酒席间隔着一道金榜题名的屏风,也是君臣之别。
众人保持躬身行礼的姿势,等寿王转入屏风落座后这才直起身,在互相客气中入座。
随侍的博士一人替换掉何维桢用过的瓷盏,换上新的,一人为食卓上的客人斟酒。
屏风后的座位上独坐寿王一人,内侍在旁用银针验毒、试吃,确认无毒后才为寿王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