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省元
第五章 省元 (第1/2页)“会如何?顶多就是多几双眼睛看你呗!本朝又没规定状元不外任。”何休思牵过赵时中冰凉的手,“藏锋,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藏锋这些年的隐忍,他一直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这是藏锋唯一的一次放纵,今后入朝为官,定是比现在更加小心谨慎,再不会有这样放纵的机会了。
“谢谢你,仲雅。”赵时中眼中含泪。
前路未卜,欺君之罪,她是终日惶惶不可安的,明明满腹经纶,却不得施展,她也是郁悒的。
读圣贤书这么多年,她不想辜负那些个日夜的挑灯夜读。
今后她只是赵府嫡子,赵时中。
乱世才结束三十五载,只有成为士族,一代代积累成为豪门望族,才能在乱世之中活下去。
曾祖父和祖父都饱受战乱之苦,若不是太祖平定乱世,今昔彼辈是否还尚存活不得而知。
唐覆灭后,乱世直至太祖定天下之初。
像彼辈这样根基的人家和平民百姓,死伤是最多的,很多宗族,姓氏就此断代,唯有史书上或有几字与之有关联。
只有名门望族存活下来的人是最多的。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也熄灭不了众人看榜的兴致,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放榜一行人员到了开宝寺门口。
开宝寺的主持和僧众不知什么时候已在寺前等候,等礼部官员护送着黄榜从犊车上下来,便带领着几个僧人上前交谈。
周围等着看榜的人把开宝寺门口层层围住,一双双眼睛都黏在几个令史抬着的、用油纸包裹着的黄榜上。
多年努力的成果,悉数在这黄榜中了。
主持和礼部官员交涉几句,便带着礼部官员往南墙去。
开宝寺坐北朝南,南墙正对大门,宽敞可贴大榜,方便众人围观,是以这里一直用来张贴科举放榜的黄榜。
令史抬着黄榜至南墙正中,拆下防水的油纸。
跟随的士兵架起三人高人梯,最上面的士兵举着手臂粗的黄榜,随时准备放榜。
一切准备就绪,礼部郎官唱道:“至道元年,春闱进士科放榜。”
随着郎官说的放榜两字落下,南墙正中的黄榜也跟着落下。
围观者的眼睛此时恨不得一目十行地看。
“进士科,同进士出身,第一名,河北东路大名府元城县龚家村,龚别真。”
郎官拿着个小册子开始唱名。
围观者一边听,一边看,有人先看到榜单上自个的名字,有人先听到郎官在唱自个名字、籍贯。
中榜的人或喜极而泣,或拥友人大笑,总而言之是高兴得失了体统,反之落榜的人则多是抱头痛哭,激进者则会质疑黄榜,直呼自个不可能没中榜。
每次春闱都有这种情形,遇到闹事者,一旁看守的士兵就会上前止之。
被制住拖走的举子,嘴里多半都念叨着“不可能,怎么会”诸如此类的话。
一些守榜的小厮,看到自家郎君中榜的名次后,便立马跑去给自家郎君报喜,没看到自个郎君名字的小厮还在奋力地往前挤。
今日天候不好,人又多,纵然黄榜上的每个字有三指宽,小厮们也要再三确认才敢回去报信。
状元楼中不断有各家小厮浑身湿淋淋的,还在滴水就往雅阁里钻。
没一会儿,雅阁里便出来一名随从,报着自家郎君的名号,给一楼的散座添酒,让大家共沾喜气。
散座上的人听有此好事儿,连忙起身拜谢,顺便说几句好话。
而后接二连三出现这样的举动,或是添食,或是添茶水,或是添糕点、瓜果……添得一楼散座的食卓上都放不下了,那些暗自比拼的各家郎君,最后干脆撒钱为乐。
各家郎君纷纷让自家小厮去酒楼主人那里换铜钱,待酒楼的铜钱换完了,小厮们为了自家郎君,或跑到旁家店去折钱,或去附近的柜坊拿钱。
雅阁之中,寿王听着外头热闹的场景,只摇头道了句:“这些个郎君真是少年意气。”
而后再无多话,显然也是放任处之,不想扫了这些寒窗苦读多年,今日金榜题名的举子们的兴致。
雅阁里的其余人瞧着,便坦然看热闹了。
中进士科,同进士出身的举子不多,八十余人,郎官四刻钟便唱完名。
“藏锋,接下来到进士出身了。”何休思话语平静,可握着赵时中的手,却有些发抖。
他很紧张。
他与藏锋不同,他天资不高,有今时今日,少不了藏锋私下里教他。
“别怕。”赵时中握紧了何休思温热、干燥的手掌。
唱名的郎官歇了几息,长吁一口气后,才开始唱进士科进士出身的名次。
隔着雨幕,雷鸣时不时落下,郎官的声音听不真切。
赵时中见何休思一直盯着郎官的嘴瞧,转移着话题,“仲雅,你看这御用的漆烟墨就是好,这么大的雨,黄榜都湿透了,那用漆烟墨写的字迹,却还未晕染。”
“确实,漆烟墨入水而不晕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何休思跟着赵时中的话去看那榜单上的字,“去岁,父亲得了官家赏赐,其中就有一锭漆烟墨。”
何休思说着,起了歪心思,“回头我等去上任时,待我盗来给你用用,到时天高海阔,父能奈我何!”
说着说着,何休思自个儿都笑了起来。
“你这人。”赵时中横了何休思一眼,又舍不得说重话,“没规矩。”
说完又骂,“恩赐之物,也是你可盗的。”
又告诫,“再听你如此说,我可要告诉大哥了,让他好好罚你。”
何休思刚要说话,隐隐听到有人在唱他的名字。
何休思话一转,“藏锋,你听到没?”
“再听听。”赵时中看向唱名郎官的方向,仔细地听。
郎官唱名,唱两遍,仔细听,还是能听清些许的。
“进士出身,第十八名,京畿路开封府开封县东城,何休思。”
“郎君,第十八名!郎君,第十八名!”画纸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几息之间,画纸就浑身湿淋淋的进来了。
他气都没喘匀便道:“郎君,十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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