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乾帝看章衡耕田。
第48章 乾帝看章衡耕田。 (第2/2页)如今燕王有兵名,林怀远把控吏部,沈家有财路,世子章衡自身又有文名、能力又出众,如今再加上天子亲口托付。
这金陵城里,已经有一张新网,慢慢张开。
陛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
章衡回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赵大提灯在前,赵二落后半步,张伯领着手跟在不远处。
一行人从侧门进,没惊动太多人。
林诗韵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章衡先洗了澡,换过衣裳,才坐到桌前。
沈婉婉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他一眼,“你今日怎么看着有些累?不是只去城外看田吗?”
章衡放下碗,靠向椅背说道:“皇祖父今日来柳庄了。”
沈婉婉一怔:“陛下怎么会去那儿?”
“说是散心,实则是来看我,杨正奇也来了。”
林诗韵正从里间出来:“杨阁老?他可不轻易出城。”
章衡说道:“所以这事才大,我在田里试新犁,他们就在田埂上看着我。”
沈婉婉和林诗韵对视一眼,感受到章衡的圣宠。
“这倒是好事。”沈婉婉道,“你做实绩,总得有人看见,如今陛下亲眼见了,比曾延福上十道折子都强。”
“好是好。”章衡道,“但没升我官,只是记了功,反而又让我树大招风了。”
林诗韵坐下,轻声道:“你也怕树大招风?”
章衡吐槽道:“今日之后,全金陵都会知道皇祖父出城看过我,太子会怎么想?其他皇子会怎么想?”
他抬手按了按额头:“我在想,接下来是继续往前冲,还是先缓一缓。”
沈婉婉笑了:“我认识的章衡,可不是会往后退的人。”
章衡看她:“我若只是自己,自然不退,可如今有你们,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得意,把所有人都架到火上。”
林诗韵想了想,道:“夫君说得对,但缓一缓,不等于停下来,如今陛下已经看见你做实事,你若突然收了,反而不美,外人会说,你不过是做样子。”
沈婉婉说道:“姐姐说得是,你越是被盯着,越要把事做稳,不是不能出风头,是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章衡看着两个妻子,心里的些许烦躁慢慢落了下去:“好,行,那就继续立功,我要把工部的差事做细。”
章衡就不信了,他继续搞创新发明,看乾帝能忍着不给他升职忍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工部唯他马首是瞻了。
林诗韵点头:“这样好,做实事的官去哪里都不担心。”
章衡道:“杨阁老说,以后我若拿不准的地,可以去阁里问他,这是条线。但不能急着用。等风声过去,我再找个由头去拜访。”
沈婉婉道:“杨阁老那种人,光靠问农事可不够,你得真做出让他看得上的东西。”
“我知道。”章衡道,“所以下次去,我就得带上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林诗韵问:“夫君想到什么了?”
章衡道:“还在想,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他重新拿起碗,把汤喝完。
沈婉婉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今晚早些歇。”
章衡笑道:“怎么,今晚想夫君折腾你了?”
沈婉婉白他一眼,嘴硬道:“谁怕了,我是怕你明日起不来。”
林诗韵轻声道:“夫君,今晚先让婉婉陪你,明日早上我得陪皇祖母去礼佛。”
章衡看看沈婉婉,又看看林诗韵,忽然道:“不行,今晚两个都别走。”
林诗韵咬牙道:“那今晚不许折腾太晚。”
章衡道:“行。”
章衡先上了床,林诗韵和沈婉婉一左一右也躺下来。
不一会。
沈婉婉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踩在章衡小腿上。
沈婉婉侧着睡:“我脚凉。”
“那还伸我身上。”章衡没躲,反手把她的脚捉住,按在掌心。
沈婉婉往回抽了抽,没抽动,便由他握着。
她的脚生得秀气,被章衡掌心一包,暖意顺着大腿往上爬。
“你怎么跟个炉子似的。”沈婉婉小声道。
“你夫君练的内力阳气足,不然怎么给你暖。”
林诗韵在另一侧轻笑了。
“姐姐,你笑什么?”沈婉婉问。
林诗韵道:“笑你啊,白天还说,若夫君再晚归,就让他去书房睡,现在倒把脚往他怀里送了。”
沈婉婉被她说破,有些着恼,又把脚往章衡腿上一蹬:“我不冷,这夫君还你。”
章衡没松手。
他握着她的脚,拇指在她脚心极轻地按了一下。
沈婉婉浑身一颤,像被电了似的,猛地缩回去。
“你!”她坐起来,脸上烧得厉害,“你按哪儿呢!”
章衡无辜道:“脚心有个涌泉穴,给你按按解乏。”
“少来。”沈婉婉抓起枕头要砸他。
林诗韵忙拦住:“好了,别闹。”
沈婉婉这才放下枕头,重新躺下,却把整床被子都往自己那边卷去。
章衡被晾在中间,哭笑不得。
“诗韵。”他转头看林诗韵,“她欺负我,你这嫡妃得管管。”
林诗韵没理他,只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出来,轻轻盖在他肩上。
“快睡吧。”她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
章衡心里一软,侧过身去与她面对面。
黑暗中,林诗韵的眼睛亮而温顺,像浸在水里的黑玉。
林诗韵问道:“今日累吗?”
章衡说道:“有一点,但看见你们,就不累了。”
林诗韵没说话,章衡伸手,替她将散在枕畔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她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你脸热了。”章衡低声道。
“没有。”林诗韵小声说。
“我摸摸。”章衡说着,把手背贴上她的脸颊。
林诗韵没躲。
“我今日进宫,皇祖母问起你。”她说。
“问我什么?”
“问你待我和婉婉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人。”林诗韵道。
“那你怎么说?”
“我说,夫君待我们极好,只是偶尔会胡闹。”林诗韵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章衡笑了:“胡闹?”
林诗韵不说话了。
沈婉婉从旁边凑过来:“你就会天天折腾我们,昨晚折腾完姐姐,后半夜又折腾我,今早起来,我腰还酸呢。”
章衡头也不回:“谁叫你嘴硬,那是你自己要的。”
沈婉婉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我要你就给啊。”
“当然。”
章衡反手把她也拉进怀里,三人挤成一团,被子早乱得不成样子。
他低头,在林诗韵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侧过去,在沈婉婉鼻尖上碰了碰。
“都别动,好好抱一会儿。”
两女安静下来,但很快,又都热闹了起来。
夜色慢慢把三人急促的呼吸都缠在一起。
......
曲辕犁很快就做出来了,工部上下进行了试验,效果远比想象中的出色。
四月十五日,早朝。
奉天殿内,百官分列。
一封北境急报打乱了所有议程。
“北匈犯边,已破三寨,杀边军二百余,边关请援。”
乾帝看完急报,脸色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诸卿议一议吧。”他道。
江修简出列道:“陛下,北匈此次进犯意在试探。不应,则边境人心动摇,臣请遣一将,率军出雁门,与边军合击。”
户部那边立刻有人道:“仓中存粮不足支三个月,若大军轻出,恐难久持。”
“这是小规模劫掠,要速战速决。”顾言道。
杨正奇出列:“陛下,此战不在大,而在快,当择一熟悉北境之将,率精骑出关,不追深入,只斩其前锋,便可安边境人心。”
章元辙第一时间站出来:“儿臣请战!!”
燕王一系跟勋贵集团的将领们也陆续站出来请战。
乾帝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扫过殿中。
满朝武将,能打北境的不少,但真正让乾帝觉得稳妥的,十年来只有一个。
四儿子章元辙。
燕王。
只不过,这次乾帝没有看他。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花轻响。
太子忽然出列:“父皇,儿臣举荐北军左路指挥副使徐世基,他熟悉北境山川关隘,又多次与北匈交兵,战功赫赫,可当此任。”
徐世基当即出列,抱拳道:“臣愿往!”
乾帝看向徐世基。
此人是江浙勋贵之一,一直跟着他起兵,有很强的军事指挥能力。
“北境兵凶战危,要小心为上。”江修简低声道。
“江大学士若以为有人比徐世基更合适,不妨明言。”太子质问道。
章元辙是统帅级别将领,打这种小仗有点大材小用,但如果用燕王一系的将领,那又有些站队明显了。
江修简最终没有说话了。
“臣建议骠骑将军....”
“臣建议派偏将军....”
燕王一系、勋贵集团的武将们都很激动想要统兵
章衡站在工部班次里,也没有动。
他清楚,这仗不难赢,但打的不只是军事,打的更是政治。
乾帝又沉默了一会儿,终道:“徐世基,朕任你为主帅,给你一万骑兵、两万步兵,兵部、户部协助。”
“臣领旨!”徐世基叩首。
听到乾帝最终让太子一系的将领出征,燕王一系将领颇受打击,章元辙激动道:“父王,给儿臣五千骑,不不,两千骑足以全歼对手!”
“胡闹,此事已定,无须再议。”乾帝训斥了下章元辙,他对燕王儿戏般的态度很不满。
章元辙很是郁闷的退了回去。
章衡很清楚,乾帝好不容易将调兵权从燕王手中收拢回来,不会这么轻易就给回他。
如今五军都督府只有统兵权,调兵权在兵部跟乾帝手中,乾帝才有最终决策权。
当然,主要也跟这场仗不大有关系,要是来一场大战,乾帝就不得不依仗燕王了。
章衡没开口参与这事,他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工部的份内事,这样攻略乾帝的进度条才会增加。
今日的几件例行奏事很快过去,乾帝刚准备散朝。
工部尚书曾延福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奏。”
曾延福从袖中取出一卷图样,双手呈上:“臣近日在城外柳庄屯田试得新式曲辕犁,此犁由工部屯田司郎中章衡所制,臣已命工匠依样打造二十副,交庄户试用,效果极佳,今日臣请陛下御览图样,若龙颜得悦,臣请将此犁通令各州府仿制,推广至全大景。”
殿中顿时起了一阵低语。
曲辕犁?
章衡?
这不是曾延福第一次提这个东西了,但上次还没做出来,这一次,已经做出来了。
刘喜再次将图样跟各项测试数据接过呈至御前。
乾帝展开一看。
图样画得比上次更细,长曲辕、浅犁床、斜犁壁,各个部件都标得清楚。
曾延福继续道:“陛下,旧式直辕犁,犁身长,转弯难,一人扶犁,需三牛并力,而这曲辕犁,辕短而曲,犁头入土更深,翻土更快,臣亲眼所见,旧犁一日翻地约二亩,新犁至少四亩,土翻得深,麦根扎得牢,一季可增产两成以上。”
这番话一出来,殿中静了一瞬。
乾帝道:“你可知这话放出去,天下农户都要盯着看的。”
“臣若有一字不实,请陛下先革臣的职。”曾延福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十足,“臣在工部多年,从不拿粮食说笑。”
听到此话,殿中百官脸色各异,增产两成,对大景朝国库很友好。
一位户部侍郎开口说道:“曾大人,若真能增产两成,今年屯田之议,可重新算过了。”
兵部侍郎也道:“北境军屯,正缺好犁,若真能翻土更深,边地旱田也可节省诸多人力。”
乾帝没急着说话,只又看了一遍图样。
“章衡!”乾帝喊道。
在殿尾的章衡第一下没搭理乾帝。
你叫我就应啊?刚训完我爹,先装作听不到。
章衡今日穿着工部郎中官服,眯着眼打瞌睡。
“章衡,混小子,哪去了?”
乾帝再喊了一句,大臣们的目光聚集在章衡身上。
“在呢,这呢。”章衡这才笑着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