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满清的反应
第265章 满清的反应 (第1/2页)朝鲜,南汉山城。
城外,清军营寨连绵十几里。篝火在雪地里连成一片,像一条烧红的铁链,把这座孤城死死箍住。风卷着雪粒子刮过营帐,呜呜地响,混着远处城头朝鲜守军巡夜的梆子声,一阵一阵。
中军大帐。炭盆烧得通红,帐里热得发闷,闷得人喘不上气。
多尔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张朝鲜舆图。舆图旁边,是一封刚送到的密报。
密报的纸皱巴巴的,边角卷着,像是被人攥了一路。笔迹潦草,有几处墨团,像是写到一半手抖了。最底下洇着一块水渍,黄褐色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多尔衮没急着看。他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拿起密报,看。
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看到"几十万余口"那行,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住了。指腹压着那行字,来回搓了两下,像是要把那几个字搓进肉里。
帐里,炭火"噼"地爆了一下。他眼皮都没动。
他看完了。他把密报放下,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大。可帐里站着的几个固山额真,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好手段。"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一个多月。几十万人。崇祯十七年,连江南的税都收不上来。他这个儿子,一个月,把江南连根拔了。"
他站起来,走到炭盆边上。火苗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
"他杀完了江南。下一个是谁?"他转过身,看着帐里众人,"是辽东。是咱们。"
"咱们还在这座破城底下冻着。等他腾出手来——盛京城下,就是他的炮。"
帐里,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帐顶上的声音。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范先生。洪先生。"
多尔衮坐回主位,慢悠悠地看着两人。
"你们都是汉人。都在明朝的官场里滚过。都读过明朝的书。"他说,"本王问你们——伪明太子朱慈烺在江南这一刀,图什么?明朝,会变成什么样?"
他看了范文程一眼:"范先生先说。"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他站定了,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这二十年从龙之功,都撑在这脊梁上。
"王爷,臣以为,朱慈烺这一刀,不是杀人,是换血。"
"江南的士绅,从洪武朝开始,两百年了。田是他们的,铺子是他们的,漕运、盐课、茶马,全攥在他们手里。崇祯收税,他们抗。崇祯清田,他们阻。三批钦差死在江南,全是他们下的手。明朝的江南,姓士绅,不姓朱。"
"朱慈烺把士绅杀光了。田收回来,分给佃户。佃户拿了田,只认他朱慈烺。江南的税,从此一个子儿都跑不掉,全进他的内库。有了江南的银子,他就能养兵,就能北伐——"
"范先生。"
洪承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范文程一噎,转头看他。
洪承畴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范先生这话,只说了一半。"
"哦?"范文程的眉毛,挑起来了,"洪大人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洪承畴说,"范先生说,江南的银子全进他内库。可银子不会自己长腿跑进内库。得有人收。谁来收?"
"朱慈烺的监国府,文官撑死了几百人。几百人,管七府几百万百姓?"
"士绅杀光了。可读书人还在,胥吏还在,里长、粮长、衙役还在。这些人跟士绅沾亲带故,盘根错节。他们怕,怕得要死。怕到不敢出门办事。田册没人造,赋税没人定,案子没人断。江南不是反,是瘫。"
"朱慈烺杀得快,可他理得慢。"洪承畴一字一顿,"他北伐的时间,至少拖后一年。"
范文程的脸,沉下来了。
"洪大人,你这是在赌。"他压着嗓子说,"万一他理得快呢?"
"他理得快?"洪承畴笑了一声,"他手里有刀。可刀能杀人,杀不出账册,杀不出粮长。他总不能把江南百姓全杀了,让他的兵去收税吧?"
"洪承畴!"范文程忽然拔高了声音,"你这是什么话?!他理得慢,你就高兴了?!他拖一年,咱们多准备一年——可这一年的变数,你算过没有?他要是明年就腾出手来,你这一句'拖后一年',就是咱们全族的催命符!"
"范先生,你急什么?"洪承畴也抬高了声,"我洪某人是为王爷打算!倒是范先生你——你是怕。你嘴上说他可怕,心里头更怕!你怕他杀完江南,杀到盛京来!"
"我怕?!"范文程气得脸都白了,"我范文程投效大清二十年,从先汗那儿就跟着!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你才降过来几年?!你急着在王爷面前表忠心,你当谁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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