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公秤一落,八筐先封
第47章 公秤一落,八筐先封 (第1/2页)赶车人先动了。
一人钻进车辕,去解缰绳。另一人抬脚踹向车斗边的麻袋,想清出装筐的位置。
林秋月收紧牛绳。
牛车横在塘口,车轴压住泥路。她把绳钩往下一扣,钩尖卡进板车车轴。
“车可以动。”她说,“先把牛车拖走。”
赶车人停下。
秦川走到车梁前,左手拔出那块钉进去的木牌。右手掌根刚一用力,伤口又裂开,血顺着木牌边沿落下。
他没有擦。
木牌被放到许文静的账册旁。
“东坡,八筐。”秦川说,“一起记。”
村东领头人将收货条拍在车板上。
“辰时前不到八筐,三号池赔全部扣货损失。”他指着秦川,“你继续拦,误时就记你的名字。”
许文静已经翻开新页:“记秦川延误?”
“对。”
“延误原因?”
“他不让车走。”
许文静抬眼:“那就写完整。村东六户要求未过秤先运,守塘人拒绝放行。你确认?”
领头人的手压在收货条上,没有回答。
帮工汉子在旁边接话:“不确认也行,留空。以后谁看见谁都能猜。”
领头人瞪了他一眼。
秦川拿过收货条,指尖压住背面两处印泥。
“八筐。”
他又指向下一行。
“扣三号池。”
许文静立即把两句话分开写在账页上。
左边是“村东六户应交”,右边是“三号池集体承担”。
秦川道:“这张条没写哪一户少货,也没写哪一户担责。只写总数,鱼行就能把私账压到公塘。”
“你少套话。”领头人伸手来夺。
林秋月横过短耙,耙柄挡在他腕前。
“纸上有字,别用手改。”
领头人收回手,冷哼一声:“你们三个倒是分工明白。”
“你也明白。”秦川说,“你急着把鱼送走,不是怕鱼死,是怕账活着。”
塘边顿时鸦雀无声。
领头人转身:“先装八筐。死鱼算他的。”
堂弟立刻去抬蓝绳筐。
秦川伸手挡住筐沿。草绳勒过掌根,血色立刻漫进绳缝。
周美玲一把抓住绳头。
“别碰活扣。”
她将绳结按住,低头查看:“这道结刚换过。”
“你看错了。”堂弟说。
周美玲没有争,只取出剪刀,剪下一截绳头,压进账册夹层。
“那就一起送秤上验。”
堂弟松开手。
他退得急,鞋跟踩松了一只小筐的绳结。筐盖歪向一边,里面几条小鱼跳了出来。
周美玲立刻蹲下,把鱼捞回水盆,再重新收紧筐口。
“谁踩的,谁写名字。”
堂弟转身就走。
许文静挡住他:“小四,名单写的是西岸何家。你代领,要有何家的手印。”
“人没来,鱼总不能等人?”
“人没来,货也不能换主人。”
堂弟攥紧拳头,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周美玲逐只检查红蓝八筐。
红一、红三、红四的绳头都留着两指长,只有红二短了一截。她没有当场指人,只重新编号,又把短绳封进纸夹。
“重新验一次。”她说。
许文静点头:“验绳耗时,也记进去。”
秦川看向她。
许文静握着炭笔:“我记事实。秤上少了,不能把查验时间也抹掉。”
“该记就记。”
领头人忽然笑了。
“你们要记,那就整车称。称完直接送东坡,再回来扣筐重。路上耽误的时间,我不追究。”
秦川看着车斗。
两层旧麻袋,车轴黑泥,木牌,石块,湿草。全混在一起,整车称出来,谁也说不清鱼有多少。
“可以。”他说。
领头人神色稍缓。
秦川接着道:“先称空车,再称麻袋和压车物。然后逐筐。最后复称整车。”
领头人脸色一沉。
帮工汉子搬来断砖,垫住两辆板车的车轮。林秋月将牛绳再绕一圈,扣在车轴上。
“谁搬筐。”秦川说,“先写姓名、筐号、时间。”
领头人冷声道:“搬个鱼筐也要签字?”
“你不签,车不走。赶车人签,出了差额找赶车人。”
两个赶车人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还催着抢筐,此时都站住了。
领头人只好道:“我签。”
许文静把纸推过去。
他写下姓名,按了四个手印。堂弟写下两户,按了两个手印。剩下两只蓝筐无人认领,继续封在闸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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