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师父的“最后一课”
第152章 师父的“最后一课” (第2/2页)林灼华心里一紧,直觉告诉她,师父话里有话,但她也知道,现在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松开师父的手,站起来,转向沈玉郎和阿绿:“走——咱把那块石板撬开。”
沈玉郎点头,蹲下身,折扇敲了敲地面,一块一块地听声辨位。阿绿凑过来帮忙,两人费了点劲,终于把石屋后面第三块石板撬了起来。石板底下,果然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一股阴凉的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陈年的土腥味,又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的焦糊味。
林灼华蹲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她攥紧灼华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被锁链锁在石柱上的师父。
老叨冲她摆了摆手,笑得又丑又暖:“去吧——别回头。”
林灼华用力点了点头,没敢多看,转身,第一个跳了下去。沈玉郎和阿绿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无间狱第十八层那口黑黢黢的洞口里。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叨粗重的喘息声,和锁链偶尔发出的哗啦轻响。
他靠着石柱,望着那个洞口,眼眶忽然红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师妹……你闺女来了。二十年了……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比你我当年都强。”
他闭上眼,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嘴角却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最底层的那扇门,就要被撬开了。而门后等着林灼华的,是她娘被藏了二十年的真相,也是魔君布了二十年的局。她这一跳,跳进了无间狱最深的地方——也跳进了母亲那二十年从未对人言说的故事里。
林灼华用力点了点头,没敢多看,转身,第一个跳了下去。沈玉郎和阿绿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无间狱第十八层那口黑黢黢的洞口里。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叨粗重的喘息声,和锁链偶尔发出的哗啦轻响。
他靠着石柱,望着那个洞口,眼眶忽然红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师妹……你闺女来了。二十年了……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比你我当年都强。”
他闭上眼,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嘴角却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最底层的那扇门,就要被撬开了。而门后等着林灼华的,是她娘被藏了二十年的真相,也是魔君布了二十年的局。她这一跳,跳进了无间狱最深的地方——也跳进了母亲那二十年从未对人言说的故事里。
洞口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石道,又窄又陡,两壁粗糙得像是被什么巨兽的爪子硬生生刨出来的。林灼华一路往下滑,屁股在石头上磕了好几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嘴上却一声不吭。沈玉郎跟在她身后,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拽着阿绿的绿毛,免得那笨手笨脚的粽子一脚踩空把他俩全带下去。
“姑奶奶……这路咋这么长啊?”阿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回音,嗡嗡的。
“闭嘴,省点力气。”林灼华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话音刚落,脚下一空——她整个人从石道尽头摔了出去。
她本能地一滚,卸了力道,翻了个身半跪在地上。头顶传来两声闷响,沈玉郎和阿绿也摔了下来,叠成一堆。林灼华没空管他们,她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环绕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无数萤火虫悬浮在空中。而正中央,是一片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地面尽头,一座大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殿门敞开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这就是……最底层?”林灼华站起身,握紧灼华棍,一步步朝大殿走去。沈玉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了上去。阿绿左看看右看看,缩着脖子,小声嘟囔:“这地方……比上头的石屋还瘆人。”
三人走到大殿门口,林灼华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厚重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她跨进殿门,看见殿内灯火通明,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上一壶茶、两只杯,冒着袅袅白气。一个黑衣男子坐在桌后,正低头斟茶,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招待客人。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眉眼温和,嘴角含笑,看着林灼华,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来了?坐吧。茶刚沏好,趁热喝。”
林灼华站在门口,攥着灼华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就是魔君?”
黑衣男子笑了笑,放下茶壶,坦然道:“是——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魔君。但我更习惯别人叫我……赵无咎。”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赵无咎,镜娘故事里那个偷走天门修补之秘的师兄,独眼老头口中害她师父的仇人,她娘失踪的关联者。所有的线索,在这个名字上汇成了一根线。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矮桌前,一字一顿地问:“俺师父身上的锁魂咒,是你下的?”
赵无咎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神色不改:“是。”
“那你——”林灼华话音未落,赵无咎便接了下去:“我为什么要下?因为我不下,你师父早死了。锁魂咒困住他,也吊着他一条命。”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拉过林灼华的心口。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赵无咎也不催她,只是又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坐下喝口茶。你师父的咒,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既然能闯到这一层,说明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坐下来,听我说几句话。”
林灼华盯着那杯茶,又盯着他的脸,半晌,她还是坐了下来。她没端茶,只是把灼华棍横放在膝上,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你说。”
赵无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像是想起了谁。他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师父身上的锁魂咒,是我亲手下的不假——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他下这个咒,又为什么把他关在第十八层?”
林灼华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因为他当年做了一件蠢事,”赵无咎的目光低垂,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他偷了我的灼华心,拿去救你。那个东西,是维持无间狱底层封印的关键。他把它抽走之后,底层那扇门就压不住了。”
“那扇门……”林灼华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门后是什么?”
赵无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轻声问了一句:“你娘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吧?”
林灼华微微一愣:“俺娘……叫林眉引。”
“对。”赵无咎点了点头,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划过,“那你知不知道,你娘当年不是死在渔村那场火里的?”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林灼华整个人僵住了,灼华棍从膝上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赵无咎的脸:“你说……啥?”
赵无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你娘林眉引,当年确实身受重伤,但她没死。她被人带进了无间狱最底层——那扇门后面,她守了二十年。”
林灼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娘没死?她娘……还活着?她被关在最底层,守了二十年?那她这二十年里,所有的恨、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孤独,算什么?她张了张嘴,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沈玉郎站在她身后,眉头紧皱,沉声开口:“赵无咎,你这话——有几分真?”
赵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只是继续看着林灼华:“你师父偷灼华心救你,是因为你娘临走前托付他照顾你。他把你养大,教你功夫,嘴上骂骂咧咧,心里把你当亲闺女。他为什么中锁魂咒也不肯离开第十八层?因为他怕你娘一个人守在最底层,万一出了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他是在替你娘守门。”
林灼华的手开始在发抖,她弯腰捡起灼华棍,指节捏得发白,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俺娘……她为啥不出来找俺?”
赵无咎忽然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因为她出不来。她当年进那道门时,用自己当了最后一道锁——她把自己封在门里了。这道锁,只有一个人能解。”
林灼华急切地问:“谁?”
赵无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一声、两声、三声——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像是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脏,忽然又跳动了起来。
赵无咎的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望向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她听见了。”
林灼华猛地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门。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像是有人在门后点了一盏灯。她攥紧灼华棍,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她娘就在那扇门后——她和她,隔了二十年的光阴,隔了一道她娘亲自锁上的门,隔着一整个无间狱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那扇门……俺现在能开吗?”
赵无咎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道门,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的光。
门外的敲击声,又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门后,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