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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魔君的“生意经”

第154章 魔君的“生意经” (第1/2页)

大殿里的茶香袅袅,跟这阴森森的无间狱底层格格不入。林灼华盯着面前这个传说中穷凶极恶的九幽魔君,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儿来。
  
  魔君一身玄色长袍,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挽着,面容看着四十来岁,眉眼间甚至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朗。他坐在大殿中央那张紫檀木茶台后面,不紧不慢地给面前几只茶杯续上茶,动作行云流水,手法老练得很。
  
  “坐啊,站着干啥?又不是来打架的。”魔君抬了抬眼皮,朝对面的空位努了努嘴。
  
  林灼华回头看了师父一眼。老叨被沈玉郎搀着,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刚才吐血留下的红痕,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魔君,像是在看一个又恨又怕的老熟人。
  
  “你那意思是,今天不打了?”林灼华没坐,手里攥着灼华棍,棍尖朝地。
  
  魔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笑了一声:“打什么打?你师父都这样了,我跟他打架,胜之不武。再说了——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你来,舍不得一见面就动手。”
  
  林灼华眉头一拧:“你等俺?等俺干啥?”
  
  魔君终于把茶杯放下了,抬眼看向她。那眼神不像看敌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惦记了许久的物件,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先坐。”魔君又说了一遍,“你站着我仰头说话,脖子酸。”
  
  沈玉郎在旁边低声咳嗽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此人气运深不可测,但暂无杀意……你先别激他,坐下探探口风。”
  
  林灼华咬着后槽牙,权衡了三息,最终还是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盘腿坐在了茶台对面。她坐得极不老实,一只手始终攥着棍身,随时准备暴起。
  
  “行了,俺坐下了。”她梗着脖子,“有话快说,俺师父还等着救命呢。”
  
  魔君见她这副模样,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翘了翘,又给她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刚才你师父说,我是当年引眉一脉的弟子,对吧?”魔君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他没说全。我不仅是你师父的师弟,还是当年引眉一脉里,天赋最高的那个。”
  
  老叨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天赋高?你天赋高到去偷师门禁术,被你师父亲手逐出山门?”
  
  魔君不恼,反而笑了:“师父逐我,是因为我偷了禁术不假。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偷禁术吗?”他转头看向林灼华,“因为那时候,天下的灵气已经开始枯竭了。师父他们那一辈人修的是‘守成’之术,守得住一方灵脉,却守不住整座天下的灵气在慢慢漏光。我偷的那门禁术,叫‘引灵转脉’——能把天地间散落的灵气重新聚集起来,点燃已经枯竭的灵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上:“而要从根本上点燃灵脉、让灵气重新流转起来,就需要一件东西——灼华心。”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林灼华感觉手里的棍子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灼华心是俺师父偷走的。”林灼华沉声道,“他偷灼华心,是为了救俺的命。”
  
  魔君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师父那个老东西,表面上是个不着调的滚刀肉,骨子里却比谁都重情。他偷灼华心救你,是私情;但我抢灼华心,是为了救天下。”
  
  林灼华握着棍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你这话说得倒好听。抢东西就是抢东西,还分什么私情公义?”
  
  “分。”魔君声音沉下来,“你师父拿灼华心去救一个丫头,只能救一条命;我若拿到灼华心,点燃天下灵脉,能救千千万万条命。你说——哪个更值?”
  
  林灼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她转头看向老叨,老叨靠着沈玉郎的肩膀,脸上那道道褶子里全是疲惫,却还是嗡声道:“别听他唱高调。他当年要真是为了天下,就不会把无间狱搞得乌烟瘴气,关了一堆不该关的东西进来。”
  
  “无间狱本来就是关那些东西的地方。”魔君的语气平静得很,“我把它收拾利索了,反倒成了我的罪过?”
  
  “你——”老叨气得咳嗽起来,沈玉郎赶紧给他顺气。
  
  林灼华见师父咳得厉害,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但她强忍着没发作。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魔君:“行,你说是为了天下。那俺问你——你真要是为了天下,把自己关在这无间狱最底层干啥?真要是想点燃灵脉,你早就该在外头四处奔走找灼华心了,而不是窝在这鬼地方喝茶。”
  
  魔君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接我班的人。”魔君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林灼华,“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来了你。”
  
  林灼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等俺?俺跟你非亲非故,今天头一回见你,你等俺干啥?”
  
  “因为你是引眉血脉唯一的传人。”魔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这天下灵气枯竭的根子,在天门那道裂痕上。要补天门,得集齐引眉血脉、灼华心、以及一帮能信得过的人。你师父当年有这个机会,但他拿灼华心去救了你,就再没余力去补天门。”他顿了顿,“所以我只能等。等你长大,等你拿了灼华棍,等你自己走到这无间狱底下来找我。”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想起这一路走来,那些看似巧合的际遇——捡到灼华棍、遇见沈玉郎、找到绿毛粽子阿绿、在柳家集镇魂碑下放出老叨……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却又看不出推她的人是谁。
  
  “你咋知道俺一定会来?”她嗓音发紧,“万一俺半路死了呢?”
  
  “你不会死。”魔君的语气笃定得近乎冷酷,“你身上流的是引眉血脉,那血脉会护着你,把你一步一步送到该去的地方。”
  
  “那你就不怕俺来了之后,不按你说的干?”
  
  魔君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那也无妨。你来了,就说明你有资格选——选你走哪条路。我只负责把门给你打开,往哪儿走,你自己定。”
  
  林灼华皱起眉头,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他这番话的意思。
  
  她没琢磨透,但这不妨碍她抓住话头继续追问:“那凭啥你觉得俺能接班?”她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戳,“俺大字不识几个,修为也就那样,连个像样的法术都不会,你让俺去补天门?你这不是笑话嘛!”
  
  魔君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灼华棍上,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这棍子认你,不认我。”
  
  林灼华一愣:“啥意思?”
  
  “我试了二十年。”魔君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从你娘把它从我这儿拿走那天起,我就在等它认主。我试过滴血、试过灌注灵力、试过各种上古秘法——它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每次我伸手靠近,它就把我弹开,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他说着,伸出手朝林灼华面前的灼华棍探去。棍子还没等他靠近,棍身就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手指挡在三寸之外。
  
  魔君收回手,苦笑了一下:“你看。二十年了,还是这样。”
  
  林灼华盯着那层金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棍子——这根从渔村祭海节上捡来的“烧火棍”,从那天起就跟她形影不离。它在她手里烫过、凉过、响过、静过,却从来没有排斥过她。
  
  “它……为啥认俺?”她问。
  
  魔君的目光深了几分:“你不知道?”
  
  “俺咋知道?”
  
  魔君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让整座大殿都静下来的话:“因为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就把我关这儿了。”
  
  魔君那句话落下来,大殿里安静得像是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林灼华攥着灼华棍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里炸开。沈玉郎站在她身侧,眉头拧成一团,天眼通的光芒在眼底隐隐流转,他盯着魔君的脸,想从那张带着旧伤的面孔上分辨出真假。老叨则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他扶着石柱,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魔君:“师弟,你他妈闭嘴!”
  
  魔君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林灼华。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沉着二十年的光阴。他缓缓开口:“你娘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话——‘你为啥觉得是俺?’”
  
  林灼华嗓子发干:“……你咋说的?”
  
  “我说,因为这棍子认你,不认我。”魔君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躺在地上的灼华棍,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说的是实话。这根棍子从炼成那天起,就只认引眉血脉最纯的那个人。我试了二十年——它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
  
  他说着,又伸出手,朝林灼华面前的灼华棍探去。棍子还没等他靠近,棍身就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手指挡在三寸之外。魔君收回手,苦笑了一下:“你看。二十年了,还是这样。”
  
  林灼华低头看着那层金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在渔村后山古墓里捡到这根铁棍的时候,它锈得跟废铁似的,谁也没拿它当回事。可那天晚上,它在夜里发烫,烫得她睡不着觉。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眉引老头的器灵在苏醒——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抬头看着魔君:“你还没说到底为啥是俺。”
  
  魔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词句。他转身走回那张石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因为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她就把我关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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