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师父的“锁魂咒”
第160章 师父的“锁魂咒” (第2/2页)“俺有朋友,有师父,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俺啥都不怕。”
魔君看着她,沉默许久,忽然偏过头去,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他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但林灼华还是看见了——他眼眶红得厉害,那抹红不是怒意,是二十年没掉过的泪,堵在眼底,终于被一根会发烫的铁棍撬开了一道缝。
“……你比你娘还倔。”魔君哑着嗓子说。
眉引老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师弟,你就让她守吧。这丫头属驴的,你拦不住。”
魔君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水晶棺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棺面,像在摸一个睡了很久的人的脸。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灼华,说:“你要守,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等你师父的锁魂咒解了,等你把该办的事办完了——你再来守。”魔君说,“不是现在。你现在心里装着太多事,你守不住。”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魔君说得没错——她心里装着师父的锁魂咒,装着娘亲未死的线索,装着这一路走来没弄明白的真相。她要是现在守在这里,那些事就会像漏水的船一样,把她的心神一点一点浸透,直到她连棺材边都站不稳。
“……行。”林灼华说,“俺答应你。等俺把师父的咒解了,等俺弄明白俺娘的事,俺就回来守。”
魔君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棺材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却比刚才平缓了许多:“走吧。锁魂咒的解咒之法,在无间狱最底层的‘镇灵台’上。你师父撑得住,你娘的事——也等你下了底层再说。”
老叨在林灼华身后虚弱地喊了一句:“丫头,你……你真要下去?”
“俺得去。”林灼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师父的咒得解,俺娘的事得弄明白——俺不下去,谁下去?”
老叨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阿绿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姑奶奶去哪儿俺去哪儿……”沈玉郎叹了口气,走上前说:“我跟你一起。”
林灼华刚要点头,水晶棺里又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次,比刚才那一声更清晰。
像是棺里的人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拼命想睁开眼睛。
大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魔君猛地扑回棺边,双手按住棺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玄寂?玄寂你听见了?是你嫂子家那丫头来了——你醒醒,你睁眼看看她——”
水晶棺里的蓝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棺中人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
林灼华站在几步外,握着那根会发烫的铁棍,看着棺中那张与魔君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跟她娘有什么关联,但她知道——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人,可能知道她娘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攥紧灼华棍,转身往殿外走去。
“走。”她说,“下底层。”
沈玉郎跟上来,低声问:“你不再看看他?”
林灼华没回头,声音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等他醒了,俺再看。”
身后,水晶棺里的蓝光又闪了一下。像是那个人,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回应她这句“等俺”。
##第160章师父的“锁魂咒”
林灼华转身往殿外走,铁棍杵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像是给她开路。她心里乱得像一锅沸了的海鲜粥——娘没死、魔君是她师叔、水晶棺里躺着个跟她娘有关的活人——这些事一股脑砸下来,换谁都得懵。但她不能懵。她师父还锁在第十八层石柱上,脖子上那道锁魂咒青得发黑,随时要人命。
她刚迈出大殿门槛,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脚步声。
“丫头,你等等。”
林灼华回头,看见眉引老头——她师父——正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外挪,锁魂咒勒得他脸色发青,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不肯灭的油灯。他身后,魔君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却伸手按住了水晶棺的棺盖,像是怕冷风吹着里头的人。
“师父!你咋出来了?”林灼华几步冲回去,一把扶住他,“你锁着魂呢,别乱动弹!”
眉引老头摆摆手,笑得满不在乎:“锁魂咒锁的是魂,又不是腿——师父走两步还是能走的。”他咳嗽了两声,目光越过林灼华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口水晶棺上。棺中蓝光透过棺盖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一瞬间的恍惚。
“师弟。”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魔君猛地抬头。
眉引老头推开林灼华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水晶棺前,站定,伸手——拍了拍魔君的肩膀。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拍得实实在在的,带着二十年前的老交情。
“师弟,”他说,“你早说啊。”
魔君没动,整个人雕像一样杵在那儿。
“你早说你是为了守他——”眉引老头又拍了一下,声音里带出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咱哥俩一起想办法!你自个儿扛二十年,扛出个无间狱来,扛出个魔君的名号来——你图啥?”
魔君沉默了半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图啥?图他活着。”
他低头看着棺中人,声音低下去:“师兄,你不知道——当年灵脉断的时候,他替我挡了那一劫。他把自己炼成电池,躺进棺材之前跟我说:‘哥,你守着,等我醒。’我守了二十年,他一次都没醒过。”
眉引老头的手僵在他肩上。
“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魔君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眉引老头,“我把自己锁在这无间狱里,不是想当什么魔君,是想守着这口棺材——我怕我走了,没人守他。怕我闭眼,他就真没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苦涩:“锁魂咒的解法你也知道——我死了,咒就解了。可我不能死。我死了,他没人守。”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棺里灵气流转的声音。
林灼华站在几步外,握着会发烫的铁棍,看着魔君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个自称“反派”的人,瘦得厉害——像一根撑了二十年的柱子,表面看着还硬,里头已经空了。
她攥了攥铁棍,往前走了一步。
“那俺来守。”
魔君猛地回头,皱起眉:“你个小丫头,守得住吗?”
林灼华没被这话唬住,她把铁棍往地上一杵,站得笔直:“俺有朋友,有师父,还有一根会发烫的铁棍——”她拍了拍棍身,棍子发出低沉的嗡鸣,“俺啥都不怕。”
魔君盯着她看了半天,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他垂下眼,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跟你娘,真像。”
林灼华心里一颤,刚想追问,眉引老头却冲她摇了摇头。她咬住嘴唇,把话咽回去。
锁魂咒的事还没解,娘的事还没问清,她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魔君。她得先弄明白一件事,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她攥紧铁棍,声音尽量稳当:“那锁魂咒呢?您自己下的,总不能真等您死了才解——”
“有法解。”
魔君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锁魂咒下在我身上,解法却不在我身上。这咒是引眉一脉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得用引眉血脉的‘眉间血’洗一遍,才能解。”他说到这儿,目光落在林灼华额间,顿了顿,“你娘当年用这法子解过一回——她那时候,跟你差不多大。”
林灼华愣了。她娘也会解这咒?
“你娘当年也中过锁魂咒?”林灼华追问。
魔君没答她这话,目光却缓缓落在她握棍的手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锁魂咒在你师父身上,我死了解不了,得你娘的眉间血——”
他话音未落,水晶棺里忽然又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声比先前更清晰,也更近。像是棺中的人正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浮,快要触到水面了。
林灼华握着铁棍的手猛地收紧,她本能地转头看向水晶棺。棺中蓝光剧烈闪烁了两下,那人苍白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魔君一下扑到棺边,双手撑在棺盖上,声音抖得厉害:“玄寂!你醒了?你听见了是不是——那丫头来了,你、你睁眼看看她——”
蓝光又暗下去,棺中人的睫毛颤了颤,却再没有动静。魔君的手按在棺盖上,骨节泛白,喉咙里堵着一声没出口的呜咽。
林灼华站在原地,铁棍杵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说不出话。她娘还活着,在无间狱最底层。她师父锁着锁魂咒,得用她娘的眉间血才能解。而这口棺材里的人——她娘认识的人,可能是她舅舅,可能是故交,也可能……她不敢想。
她攥紧铁棍,转身往殿外走。沈玉郎跟上来,低声问:“你不再看看他?”
林灼华没回头,声音却被风送得清清楚楚:“等他醒了,俺再看。”
身后,水晶棺里的蓝光又闪了一下。像是那个人,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回应她这句“等俺”。
她走出大殿,站在无间狱第十八层的石阶上,抬头看不见天,只有漆黑的穹顶。但她的手心里握着那根会发烫的铁棍,身后有两个需要她的人——一个锁着魂等她去解,一个躺在棺材里等她去看。
她叹了口气,又骂了自己一句:“林灼华,你真是欠了一屁股债。”
骂完,她攥紧铁棍,往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