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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红姨的“老熟人”

第172章 红姨的“老熟人” (第2/2页)

茶婆这才往下讲:“那老香匠姓顾,叫顾老三,年轻时候在镇海司的库房里待了三十年,专管药材香料。他配的那香囊,不光能镇塔兽,连寻常的灵兽闻了都得绕道走。可这人脾气古怪得很,退休之后就在海边搭了个棚子,整天钓鱼晒网,谁上门都不搭理。”
  
  “脾气古怪?”林灼华咧嘴一笑,“俺见过的古怪老头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茶婆冷哼一声:“你别仗着你有几分蛮劲儿就以为能说动他——顾老三那人是属骡子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越急,他越不搭理你。”
  
  红姨在旁边听着,倒是有了主意:“茶婆,你跟那顾老三……是不是有交情?”
  
  茶婆手里的烟杆顿了一下,半晌才说:“年轻时候,他追过我。”
  
  林灼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啥?!”
  
  茶婆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神色:“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他追了我三年,我没答应。后来他去了镇海司,我嫁了人,就没再见过。”
  
  红姨笑了:“那他要是见了你,岂不是……”
  
  “别打那主意!”茶婆把烟杆往桌上一磕,没好气地说,“我这把年纪了,还去求一个当年没追上的老头,脸往哪儿搁?”
  
  林灼华却听出了门道——茶婆嘴上说“脸往哪儿搁”,可她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几分旧情未了的意味。林灼华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打小在渔村长大的,最擅长察言观色。她心里有了计较,嘴上却不说破,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茶婆,您说那顾老三要是看见您,是会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茶婆愣了一下,烟杆举到嘴边又放下:“都四十多年没见了,谁知道他那死脑筋还记不记得我。”
  
  “那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灼华咧嘴一笑,“万一他见了您,一高兴,就把配方给俺了呢?”
  
  茶婆脸色变幻不定,嘴里嘟囔着:“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红姨在旁边给茶婆添了碗茶,话里有话:“茶婆,四十年前没答应人家,四十年后去见一面,又不算答应——就是老熟人叙叙旧,有啥抹不开面的?”
  
  茶婆沉默了半天,终于跺了跺脚:“行!去就去!但话先说在前头——要是那老东西不给面子,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林灼华拍着胸脯保证:“那不能!俺们是那种人吗?”
  
  沈玉郎在旁边低声咳嗽了一声,被林灼华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嘴角那点笑憋了回去。
  
  茶婆说干就干,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把头发拢得整整齐齐,还往衣襟上别了一朵半旧的绒花。林灼华看着茶婆这副打扮,心里偷偷好笑——这哪是去求人办事,分明是去会老相好。
  
  一行人跟着茶婆出了村,沿着海岸线往东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果然看见海边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棚子。棚子外头晾着一张破渔网,门口坐着个干瘦老头,手里拿着根鱼竿,正对着海面发呆。
  
  茶婆远远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整了整衣裳,才迈步往前走。林灼华等人识趣地落后几步,远远地看着。
  
  茶婆走到棚子前,咳嗽了一声:“顾老三。”
  
  老头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抖,缓缓转过头来。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茶婆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你……你是阿茶?”
  
  茶婆脸上神色淡淡:“是我。”
  
  顾老三放下鱼竿,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你老了不少。”
  
  茶婆没好气地说:“四十多年了,能不老吗?你当我是门口那棵不老松呢?”
  
  顾老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还是那个脾气。”
  
  茶婆哼了一声,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儿来找你,是有事求你。”
  
  顾老三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啥事?”
  
  茶婆转过头,朝林灼华招了招手。林灼华赶紧带着众人走上前,茶婆指了指她:“这是引眉血脉的传人,要去锁灵塔救人。听说你手里有当年镇海司配香囊的方子,想跟你讨一份。”
  
  顾老三的目光落到林灼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有些复杂:“引眉血脉……你是林远山的闺女?”
  
  林灼华一愣:“您认识俺爹?”
  
  顾老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进棚子,从里头翻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包黄纸包。他拿出一包,递给林灼华:“这是当年的方子配的香囊,我留了几包当念想。你拿去吧。”
  
  林灼华接过香囊,有些不敢置信:“您……您就这么给俺了?”
  
  顾老三看了茶婆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海面,语气平淡:“当年林远山在镇海司当差的时候,替我挡过一刀。这人情我一直记着,今儿算是还上了。”
  
  林灼华握着香囊,心里一阵热乎,又一阵酸涩——她爹当年到底帮过多少人?这些人如今的相助,都是她爹当年种下的因。
  
  茶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东西拿到了,咱们走吧。”
  
  顾老三却喊住她:“阿茶。”
  
  茶婆脚步一顿,没回头。
  
  顾老三声音有些低:“当年……你为啥不答应我?”
  
  茶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心里装着镇海司,装着你那库房里的药材香料,装不下我。”
  
  顾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茶婆迈步走了,林灼华等人赶紧跟上。走出老远,林灼华回头看了一眼——顾老三还站在棚子门口,像一截枯木,望着这边。
  
  林灼华小声说:“茶婆,那老头好像还惦记着您呢。”
  
  茶婆哼了一声:“惦记啥?都这把年纪了,还惦记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她嘴上说得硬,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什么似的。林灼华和红姨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回到茶馆,茶婆拆开那包香囊,一股清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她把香囊分给林灼华、红姨和独眼老头一人一个,又让众人把香囊系在腰间显眼的位置。
  
  “记住了,这香囊的味儿只管三个时辰,过了时辰就淡了,得重新换药。”茶婆叮嘱道,“你们进了锁灵塔,动作要快——半炷香的空档,够你们上到七层找到人,但不够你们磨蹭。”
  
  林灼华把香囊系好,拍了拍腰间的铁棍:“俺记住了。”
  
  红姨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茶婆,那镇塔兽到底啥来头?为啥只认香囊不认人?”
  
  茶婆重新点上烟杆,吸了一口才开口:“镇塔兽不是一般的兽——它是上古时期镇海司第一代司主驯服的灵兽,叫‘獬’,专门看守锁灵塔。那东西通人性,能辨忠奸,就是鼻子太灵,只认气味不认脸。你要是没有它认的气味标记,它连你祖宗八辈都能闻出来不对劲。”
  
  “獬?”眉引老头的声音忽然从铁棍里飘了出来,带着几分惊讶,“那玩意儿不是早就绝种了吗?”
  
  茶婆看了铁棍一眼:“你倒是有见识——獬确实早该绝种了,镇海司那一头是最后一只,被他们用秘法吊着命,活了几百年,就为了守那座塔。”
  
  林灼华心里一动:“那獬……有没有啥弱点?”
  
  茶婆想了想:“弱点倒是有一个——獬怕水。它属火性,沾了水就蔫了。但锁灵塔里干燥得很,连个水缸都没有,你想用这招也没处使。”
  
  林灼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快地转了——怕水?这倒是个有用的消息。
  
  当天夜里,林灼华等人留在茶婆的茶馆里歇脚,准备明日混进镇海司救出小满。夜色渐深,渔村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林灼华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那包香囊,凑近鼻子闻了闻——淡淡的草药味,不刺鼻,反倒有一股清苦的香气。她想起茶婆说的“顾老三当年追过她”,又想起顾老三最后那句“当年你为啥不答应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忽然想起她娘。她娘当年补天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这么惦记着她娘?她爹当年在镇海司当差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像顾老三惦记茶婆一样,惦记着她爹?
  
  她把香囊收好,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爹,俺明天就去找您了——您等着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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