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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镇塔兽的“真身”

第176章 镇塔兽的“真身” (第1/2页)

小满被林灼华拽出牢房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瘦得厉害,手腕上两道深红的勒痕,像是被铁链拴了许久,走路都打晃。老叨一把扶住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走,爹带你回家。”
  
  小满抬眼看了看老叨,又看了看林灼华,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爹……你真没叛变?”
  
  老叨眼眶一红:“叛变个屁!老子给镇海司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等着今天!”他说着,伸手在小满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声音哽咽,“瘦了……瘦了这么多。”
  
  林灼华没工夫看他爷俩煽情,铁棍往肩上一扛,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要哭回家哭去,这地方可不兴久留。镇魂锁芯断了,镇海司的人又不是聋子,保不齐这会儿已经有人往这儿赶了。”
  
  红姨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贴在牢房门口,符纸亮了一下,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她回头说:“这符能挡一炷香的工夫,够咱们下到塔底了。走。”
  
  四人不敢耽搁,老叨扶着小满,红姨在前探路,林灼华断后。锁灵塔内昏暗逼仄,楼梯盘旋而下,墙壁上嵌着一盏盏铜灯,灯芯燃着幽蓝色的火苗,照得人脸青白一片。林灼华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塔修得跟个烟囱似的,下个楼还得绕圈,谁设计的?”
  
  红姨没接话,脚步忽然一顿。
  
  她猛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林灼华立刻闭嘴,握紧铁棍,侧耳细听。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打鼾,又像风箱漏了气,一下一下,带着一股腐腥的气味。那味道浓得呛人,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膻,直往鼻子里钻。
  
  小满身子一抖,抓住老叨的袖子:“爹……是镇塔兽。”
  
  老叨脸色一变:“它不是在顶层吗?怎么下来了?”
  
  红姨目光一凝,压低声音:“怕是闻到生人味儿了。茶婆说过,镇塔兽平日锁在塔顶铁笼里,只有换班时才放出来巡塔。这会儿还没到换班时辰……”她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不对劲。”
  
  林灼华探头往下看,楼梯拐角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呼吸声越来越重,还夹杂着鳞片刮擦石壁的声响。她舔了舔嘴唇,说:“那玩意儿多大?”
  
  老叨咽了口唾沫:“比……比铁憨憨还大一圈。”
  
  林灼华愣了:“铁憨憨那身板,能塞两个我。比他还大?”
  
  老叨点头,又补充道:“关键是那东西皮糙肉厚,刀枪不入。镇海司养它,就是为了看塔的。”
  
  林灼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咱能绕道不?”
  
  红姨摇头:“锁灵塔只有这一条主楼梯,绕不了。要么冲下去,要么回顶层等着被人堵个正着。”
  
  林灼华咬了咬牙,铁棍一横,说:“行,那就冲。老叨你护好小满,红姨你盯侧翼,俺打头阵。它要是扑过来,俺就给它脑袋上来一棍,把它打懵了咱再跑。”
  
  她话没说完,楼梯下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盏灯笼——不对,那是两只眼睛,黄澄澄的,像两团跳动的鬼火,直勾勾地盯住他们。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黑暗中滚出来,震得楼梯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灼华骂了一声:“姥姥的,说曹操曹操到!”
  
  那镇塔兽从黑暗中探出头来——通体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刚从熔岩里捞出来似的。它的脑袋大得像磨盘,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嘴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牙缝间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肉丝,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林灼华看得头皮发麻,但嘴上不饶人:“哟,这大家伙还知道刷牙不?”
  
  镇塔兽显然不打算跟她唠嗑,前爪一按地,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子像座小山似的朝她压过来。林灼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铁棍抡圆了砸出去,正中镇塔兽的脑门。
  
  “铛——”
  
  一声闷响,像是敲了一口破钟。林灼华虎口发麻,铁棍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镇塔兽也停下了,晃了晃脑袋,像是被这一棍子敲得有点发懵。
  
  林灼华喘了口气,说:“看见没?俺这一棍子,够它喝一壶——”
  
  话没说完,镇塔兽又扑了上来。老叨在后面喊:“坏了!香囊过期了!它闻不出咱的气味!”
  
  林灼华这才想起来,他们身上挂的香囊是独眼老头三个月前配的,药力早就散了。镇塔兽闻不到镇海司的气味,自然把他们当成入侵者。她心里骂了一连串脏话,手里却不敢停,铁棍横挡,硬架住镇塔兽拍下来的一只前爪。那爪子比她脑袋还大,压得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上。
  
  红姨在后面喊:“灼华,别硬顶!找它薄弱处!”
  
  林灼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俺倒是想找……可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是鳞片,哪儿薄弱了?”
  
  小满忽然开口,声音又细又哑:“眼睛……它眼睛下面有一块没长鳞的地方……我听看守说过,那是它唯一的软肋……”
  
  林灼华一听,眼光扫过去,果然,镇塔兽左眼下方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偏浅,约莫巴掌大小,没被鳞片覆盖。她心头一喜,刚要抡棍往那儿戳,镇塔兽却忽然不扑了,反而顿在原地,鼻翼翕动,像是在闻什么。
  
  林灼华一愣,铁棍举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镇塔兽凑过来,鼻子贴着她手里的铁棍,仔仔细细地嗅了一圈,然后,它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疑惑的低吼,像是在问:“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林灼华眨眨眼,低声对身后的人说:“它……它是不是在闻俺的棍子?”
  
  红姨也愣住了,说:“好像……是。”
  
  镇塔兽又嗅了两下,忽然,它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铁棍,然后在林灼华面前趴了下来,像一条驯服的大狗。它的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拍得楼梯上的石板啪啪作响。
  
  林灼华举着铁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她低头看看镇塔兽,又看看手里的铁棍,再看看镇塔兽,半晌才憋出一句:“它……它这是干啥?”
  
  红姨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它这是……认你当主人了?”
  
  林灼华挠了挠头,挠得乱蓬蓬的丸子头更乱了:“俺也不知道啊,可能它觉得俺这根棍子跟它是一家的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镇塔兽像是听懂了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居然又蹭了蹭铁棍,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猫打呼噜一般,在空旷的塔里回荡。
  
  老叨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不是……我在镇海司待了小二十年,从没见过这兽对谁这么亲过。”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镇塔兽那两颗黄澄澄的大眼珠子,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引老头说过,灼华棍是上古神器,而这镇塔兽的看护之责,似乎也传承了上千年。老物件碰老物件,说不定还真能认个亲。
  
  她试探着伸出手,在镇塔兽的鼻梁上摸了一下。镇塔兽眯起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林灼华咧嘴一笑:“行,那就自个儿人——不对,自个儿兽了。”
  
  她话音刚落,镇塔兽忽然站起身,尾巴一卷,动作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把她卷了起来,往背上一甩。林灼华稳稳当当地落在镇塔兽背上,还没坐稳,镇塔兽已经撒开四条腿,驮着她往下狂奔。
  
  红姨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哎——你带上我们啊!”
  
  镇塔兽头也不回,尾巴一甩,卷住红姨的腰,把她也拽了上来。紧接着是老叨,他一手搂着小满,一手扒住镇塔兽的尾巴尖,差点没被甩飞出去。小满吓得死死抱住老叨的腰,脸埋在他背上,一声不敢吭。
  
  林灼华趴在镇塔兽背上,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她扯着嗓子喊:“慢、慢点——俺头发都要被吹没了!”
  
  镇塔兽哪里听得懂人话,跑得更快了。四只爪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整座锁灵塔都在跟着震。沿途几盏铜灯被它带起的风掀翻,幽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映得它的鳞片泛出暗红色的光。
  
  林灼华趴在兽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这算怎么回事?她本来是来救人的,结果人救到了,还附赠一头镇塔兽当坐骑。
  
  她低头看了一眼镇塔兽背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隐隐觉得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还没等她细想,镇塔兽已经冲到了塔底大门前,一头撞了出去——
  
  “轰!”
  
  厚重的铜门被撞得整扇飞出去,砸在塔外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林灼华眯着眼,透过灰尘往外看去,脸色瞬间就变了。
  
  塔外,火把通明,人影绰绰。镇海司的甲士已经围成了一圈,刀枪在火光下泛着森森冷光。领头的正是那个白袍中年人——镇海司左使,他手里攥着一卷金色的网,正冷冷地望着他们。
  
  镇塔兽驮着四人冲出塔外,仰头一声怒吼,震得四野嗡嗡作响。左使手里的金网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了下去:“镇塔兽怎么被你们驯服了?”
  
  林灼华趴在兽背上,灰头土脸,却还是挤出个笑来,冲他摆了摆手:“哟,您还等着呢?不好意思啊,俺们顺便骑了个兽出来透透气。”
  
  左使脸上的冷笑凝了一瞬,随即目光落在镇塔兽身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那卷金网在他手里微微收紧,却没有急着出手。
  
  “镇塔兽镇守锁灵塔三百年,从不听外人号令。”左使的声音沉下来,“你一个渔村丫头,凭什么让它俯首?”
  
  “俺也没让它俯首啊。”林灼华拍了拍镇塔兽的脖子,那巨兽却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只大猫在撒娇。她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左使,一脸真诚:“可能就是看俺顺眼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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