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壁画里的“真相”
第181章 壁画里的“真相” (第1/2页)林灼华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手里的灼华棍杵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两侧墙上的壁画一幅接一幅,她看得慢,看得仔细,像是一个不识字的渔家丫头头一回进学堂,恨不得把每个笔画都刻进脑子里。
第一幅壁画上画的是三个人——一个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根长棍;还有一个穿灰袍的汉子,面容模糊,站在两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三人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里往外冒着黑气,像是一头张着嘴的怪兽。
“中间那个是你爹,”眉引老头的声音从铁棍里飘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左边那个是你娘,右边那个……是魔君。”
林灼华愣了愣,说:“魔君?他跟俺爹娘是一伙的?”
“当年是。”眉引老头的语气里带着追忆,“当年他们仨是同门师兄妹,一起拜在引眉老祖门下学艺。你爹性子稳,你娘性子烈,魔君——他那时候还不叫魔君,叫玄寂——性子最倔。三个人凑一块儿,能把天捅个窟窿。”
林灼华说:“那后来咋就闹翻了?”
眉引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来的事,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林灼华又往前走了一幅,壁画上画着那道裂痕扩大了,黑气从裂痕里涌出来,铺天盖地。三个人站在裂痕前,你爹在中间,你娘在左边,玄寂在右边,三人各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裂痕,像是在往里灌灵气。
“这是二十年前那场‘眉引之乱’的开头,”眉引老头说,“灵脉枯竭,天地间的灵气快要漏光了。你爹娘和玄寂商量着,要炼化一件东西,把灵脉重新点燃。”
林灼华说:“炼化啥?”
“你娘的灼华心。”
林灼华手里的铁棍差点没攥住,说:“灼华心不是俺娘的东西吗?”
“是,”眉引老头说,“灼华心是你娘用引眉血脉的灵力凝成的,相当于她的半条命。当年三人商量着,要把灼华心炼进灵脉里,当引子,重新点燃整条灵脉的灵气。”
林灼华说:“那俺娘同意了?”
眉引老头说:“你娘同意了。但炼化的时候出了岔子。”
下一幅壁画上,画面上多了几个人——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从裂痕的边缘爬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朝着三人扑过去。你娘正全力炼化灼华心,分不开身;你爹护在她身前,挡住那些黑袍人;玄寂站在裂痕边,双手按在裂痕边缘,满脸是汗。
“炼化灼华心的时候,惊动了裂痕里封着的一头凶兽——就是你在归墟底下见过的那头吞灵兽的祖宗。”眉引老头说,“凶兽挣破了封印,从裂痕里钻出来,那些黑袍人是它招来的傀儡。你爹一个人挡不住,被凶兽一爪子拍在胸口,吐了血。”
林灼华攥紧了拳头,说:“那俺娘呢?”
“你娘顾着炼化灼华心,分不开神。玄寂——他当时做了一个决定。”
壁画上,玄寂双手离开裂痕边缘,转身冲向你爹娘的方向。他的脸在画上模糊不清,但身形能看出来——他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推什么。
“玄寂把灵力灌进你爹体内,让你爹有劲儿挡住凶兽;他自己转身冲回裂痕边,双手按上去,强行把裂痕的边缘合拢。”眉引老头说,“但他一个人撑不住,裂痕把他的灵力吸干了大半,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后来咋变成魔君了?”
“因为他撑不住的时候,你娘做了一个选择。”
林灼华没说话,等着眉引老头往下说。
“你娘看见玄寂快撑不住了,她咬咬牙,把炼化到一半的灼华心从灵脉里抽出来,直接用引眉血脉的灵力去补裂痕——但灼华心炼化到一半,抽出来就废了。”眉引老头说,“你娘等于是用自己半条命,换了一个半成品的灼华心。裂痕补住了,但灼华心废了,你娘也元气大伤。”
林灼华说:“那玄寂……”
“玄寂活下来了,但他觉得你娘不该放弃炼化灼华心——他觉得你娘要是再撑一炷香,灼华心就能炼成,灵脉就能彻底点燃,那才是真正救了天下。”眉引老头说,“你娘说,她撑不下去了,她不能看着玄寂死在她面前。”
林灼华说:“那玄寂不领情?”
“他不领情。他觉得你娘妇人之仁,为了救他一个人,放弃了救整个天下的机会。”眉引老头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他跟你娘就生了嫌隙。后来他走了,自己另立门户,练了些旁门左道的功夫,慢慢就变成了后来的魔君。”
林灼华沉默地往前走了一幅,壁画上画着裂痕虽然补住了,但边缘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像是一条没缝严实的布口子,还在往外渗着灵气。你爹站在裂缝前,手里拿着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在画上泛着光,像是某种灵器的碎片。
“你爹发现裂痕没有彻底补严实,边缘还有一道细缝。”眉引老头说,“你娘当时元气大伤,玄寂又走了,他一个人站在裂缝前,琢磨了半天。”
林灼华说:“他琢磨啥?”
“他在琢磨——是再把裂缝撕开,重新炼化灼华心;还是用别的东西,把裂缝堵上。”
壁画上,你爹在裂缝前站了很久,画面上他的背影孤零零的,手里那块发光的石头被他攥得紧紧的。下一幅画上,你爹动了——他没有撕开裂缝,而是拿着那块石头,一步一步走进了裂缝里。
林灼华停住脚步,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上你爹的背影已经没入裂缝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画面上他的脸模糊不清,但那一回头,像是再看一眼身后的世界。
“那石头是啥?”林灼华说。
“是你娘的引眉簪,”眉引老头说,“你娘炼化灼华心之前,把引眉簪拔下来交给你爹,说‘万一出了岔子,用这个补’。你爹拿着引眉簪,走进了裂缝里。”
林灼华说:“那他进去干啥?”
“他把自己当成了‘锁’。”
眉引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引眉簪的灵力撑不了太久,你爹就把自己的血脉灌进引眉簪里,用他的命去填那道裂缝。他把自己困在不周墟底下——不是有人关他,是他自己走进去的。他想着,只要他还在里头,那道裂缝就裂不开。”
林灼华站在壁画前,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归墟底下那道裂痕,想起独眼蛟说的话,想起茶婆说的那些旧事。她爹不是被人关进不周墟的,是她爹自己走进去的——为了那道裂缝,为了那条灵脉,为了她娘拼了半条命才补住的天。
“你爹是自愿的。”眉引老头说,“没人逼他,没人关他——他自己走进去的。”
林灼华攥紧铁棍,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说:“俺爹是自愿的?”
“是。”
“那他……后悔过吗?”
眉引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他后不后悔。但他进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林灼华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热辣辣的,说不上是疼还是烫。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幅画上她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说:“走——俺得去看看他。”
她加快脚步,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壁画在她两侧飞速后退,最后一幅画上画着一扇门——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光。
林灼华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许久没被人推开过了。
林灼华跨过门槛,脚踩在实地上,眼前豁然开朗——门后是一间不算大的石室,四面墙壁被打磨得平整光滑,角落里甚至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轻轻摇晃,像是刚被人点着不久。
她愣住了。
这地方不是想象中那种阴冷潮湿的囚牢,反倒像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住出了烟火气。石桌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半碗凉透的米汤;桌角搁着一双筷子,筷头上带着啃过的痕迹,像是吃饭吃到一半,人忽然起身走了。
铁憨憨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嗓门说:“姑奶奶,这……这地方真有人住啊?”
林灼华没答话,目光落在石室深处——那里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一层干草,草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把刀。
一把没有鞘的、刀刃上布满豁口的短刀。
她认得那把刀。壁画上画过——她爹腰间的刀。
她脚步发沉,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把短刀。刀柄缠着一圈粗布,布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握上去刚好贴合手掌的形状,像是被人日复一日地握过,握出了痕迹。
她握着刀,站在石床前,半天没动。
铁憨憨还想说话,被红姨一把拽住胳膊,摇了摇头。阿蛮端着茶壶,默默退到门边,靠在墙上,给他们留出空间。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林灼华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在渔村长到十八岁,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捡来的、养大的、爹娘都不要的。后来她知道了娘的事,知道娘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心里又添了一道疤。她从来没想过,她爹还活着,活得这么……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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