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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裂痕的“替代品”

第184章 裂痕的“替代品” (第2/2页)

“关了二十年,能不虚吗?”林灼华坐在船头,把铁棍横在膝上,低头看着那道裂纹,“回去让茶婆给他熬点补汤——阿蛮泡茶也行。”
  
  她爹在船尾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闭上了。
  
  船沿着水道缓缓驶出裂冰湾。冰层在船头撞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阳光从冰缝里漏下来,照在船板上,暖洋洋的。林灼华靠着船舷,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找到了爹。她封住了裂痕。她娘的遗物还在她手里。虽然铁棍裂了,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但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尾的父亲,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她转过头,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面,忽然笑了。
  
  “走,”她站起来,冲着铁憨憨喊,“回家吃饭!”
  
  林灼华这一嗓子,把船尾刚合眼的老爹给喊醒了。他睁开眼,看着闺女叉腰站在船头,海风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更乱了,铁棍扛在肩上,一副要去跟人干架的架势,嘴角忍不住又翘了翘。
  
  铁憨憨在船尾掌舵,喊回来:“姑奶奶,灶上没火啊!”
  
  “回去再生!茶婆那儿有柴火,红姨那儿有锅,饕渊那儿还有半坛子辣酱!”林灼华掰着手指头数,“俺要喝鱼汤,要喝两碗!一碗放香菜,一碗不放!”
  
  “事儿真多。”铁憨憨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舵稳当得很,船头对准了回渔村的方向。
  
  船沿着水道缓缓驶出裂冰湾。冰层在船头撞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阳光从冰缝里漏下来,照在船板上,暖洋洋的。林灼华靠着船舷,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
  
  她找到了爹。她封住了裂痕。她娘的遗物还在她手里。虽然铁棍裂了,虽然不知道能撑多久,但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尾的父亲,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她转过头,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海面,忽然笑了。
  
  “走,”她站起来,冲着铁憨憨喊,“回家吃饭!”
  
  船行到半路,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海面的碎金子。林灼华坐在船头,把铁棍横在膝上,低头看着那道裂纹,手指轻轻摸了摸——裂痕不长,但挺深,像是用刀在铁上划了一道口子。她叹了口气,说:“棍子啊棍子,你跟着俺,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铁棍没理她。但眉引老头的魂儿从棍子里飘出来,半透明地坐在她旁边,说:“它没抱怨,你倒先替它委屈上了。”
  
  林灼华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能撑十年八年吗?这才几天,就裂了?”
  
  眉引老头咳嗽了一声,说:“我说的是‘能撑’——没说‘稳稳当当撑’。你爹那裂痕比你想象的厉害,能撑住已经算不错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这一路也没少折腾它——砸过镇魂碑,捅过石头人,还在九幽秘境里跟蛊虫打架。铁棍也是会累的。”
  
  林灼华哼了一声,没接话。她把铁棍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裂缝里透出一点细碎的光,像是铁棍自己在发光。她说:“行吧,等回去,俺给你找个铁匠,好好补补。”
  
  眉引老头说:“铁匠补不了——这是灵器,得用灵气养。你爹那关过了,裂痕暂时稳住了,你以后少拿它砸硬东西,它自己能慢慢养回来。”
  
  林灼华说:“那俺以后打架用菜刀?”
  
  眉引老头说:“你腰后那把菜刀也是神器,你忘了?”
  
  林灼华一拍脑门:“对!俺还有菜刀!”
  
  她爹在船尾咳嗽了一声,没睁眼,但嘴角又翘了翘。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茶婆果然蹲在村口的码头上,手里攥着一把干艾草,看见船靠岸,先往船头甩了一把,嘴里念叨着:“去晦气,去晦气,这趟出海够晦气的,回来得好好洗洗。”
  
  林灼华跳上岸,说:“茶婆,俺没带晦气回来——俺带了个爹回来。”
  
  茶婆手一抖,干艾草差点掉水里。她抬头看见船尾那个枯槁男子正扶着船舷慢慢站起来,愣了半天,然后把手里的艾草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又摸他的胳膊,又看他的脸,半晌才说:“你是林远山?”
  
  男子笑了笑,说:“茶婆,二十年没见,你老了。”
  
  茶婆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个没良心的!你闺女一个人闯了这么多地方,你倒好,躲在石头缝里当缩头乌龟!”
  
  男子被她拍得晃了一下,脸上还是笑着:“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茶婆又抹了把眼泪,转头冲村里喊:“红姨!红姨!把灶点起来!把你那坛子老酒搬出来!老林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村子都活了。红姨从茶馆里探出头,看见船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跑,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坛酒,坛子上的红布都落灰了。铁憨憨从灶房跑出来,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林灼华身后那个瘦高男子,挠了挠头,说:“这是……林叔?”
  
  男子点了点头。
  
  铁憨憨咧嘴一笑,转身就跑回灶房,锅铲甩得叮当响:“那俺得多炒俩菜!林叔回来,得吃顿好的!”
  
  饕渊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鼻子抽了两下,说:“有鱼汤的味道。”他身后还跟着那只圆滚滚的吞灵兽小圆,小圆看见林灼华,“喵”了一声,扑过来蹭她的脚踝。
  
  林灼华弯腰把小圆捞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你也想俺了。”
  
  火灵趴在屋顶上,看见林灼华回来,“腾”地烧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阿蛮从茶婆家门口站起来,手里端着个陶茶壶,走到林灼华面前,把茶壶递给她:“喝口茶,路上风大。”
  
  林灼华接过茶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茶婆惯用的那股茉莉花香。她笑了,说:“还是阿蛮疼俺。”
  
  阿蛮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灼华回头看了一眼她爹——他已经站在码头上了,瘦高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正看着整个村子,像是要把这二十年没看的都看回来。茶婆站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村里的事,他听着,偶尔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林灼华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的。
  
  她扛着铁棍,抱着小圆,往灶房走:“铁憨憨!鱼汤多放葱花!俺爹爱吃葱!”
  
  灶房里传来铁憨憨瓮声瓮气的声音:“知道了!”
  
  她走进灶房,把铁棍靠在墙边,小圆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灶台边等吃的。她撸起袖子,看了看灶台上的盆盆碗碗,又看了看铁憨憨正剁的鱼,说:“俺来帮忙。”
  
  铁憨憨说:“不用,你歇着。”
  
  林灼华说:“俺不累——俺就是饿。”
  
  铁憨憨说:“那你等着,马上就好。”
  
  林灼华搬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着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暖烘烘的。她爹从门口走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打量了一下灶房——锅台、案板、吊在梁上的干辣椒、墙角堆的柴火——然后找了张椅子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铁憨憨回头看见他,笑了笑,说:“林叔,这儿油烟大,您去外头坐着等?”
  
  男子说:“没事,我坐这儿看着你们忙活,挺好。”
  
  林灼华听了他这句话,心里忽然有点酸——她爹二十年没看过人做饭了,连这种油烟味儿,对他来说都是稀罕的。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铁憨憨手里接过菜刀,说:“你来掌勺,俺来切菜——俺刀工还行。”
  
  铁憨憨让开位置,林灼华接了一盆水,把刀涮了涮,开始切葱。她刀工确实还行——虽然比不上铁憨憨,但切出来的葱段有模有样。她爹坐在门口看着,忽然说:“你娘切葱也这样——先切段,再拍一拍,说是出味儿。”
  
  林灼华手一顿,没回头,说:“俺没跟俺娘学过。”
  
  男子说:“你娘切葱的习惯,俺记着。”
  
  林灼华没接话,低头继续切。铁憨憨在旁边烧油,锅一热,葱段下锅,“刺啦”一声,香味腾地冒起来。整个灶房都暖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红姨的酒坛子开了,茶婆端了碗汤,饕渊蹲在门口啃鱼头,火灵趴在房梁上偶尔喷个火星子助兴,小圆在桌底下转着圈讨吃的。林灼华喝了三碗鱼汤,吃了一大碗米饭,最后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说:“舒坦。”
  
  她爹坐在她旁边,碗里的饭没动多少,但一直在看她。林灼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看俺干啥?”
  
  男子说:“俺看看你——二十年没见了,得补回来。”
  
  林灼华被他这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那你也别光看俺,你自己也吃饭啊。”
  
  男子笑了笑,端起碗,慢慢扒了一口饭。林灼华看着他吃饭的动作,忽然觉得——她爹吃饭的样子,跟她还真有点像。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灶房的窗台上。茶婆在门口喊:“老林,你睡哪儿?我给你铺床去!”
  
  男子放下碗,说:“不用铺新的——我睡灶房旁边那间小屋就行。”
  
  茶婆说:“那屋堆着柴火呢!”
  
  男子说:“堆着就堆着,能睡就行。”
  
  林灼华站起来说:“不行,你睡俺那屋——俺跟阿蛮挤一挤。”
  
  男子看了她一眼,说:“你一个姑娘家,跟人挤啥?我睡小屋挺好的。”
  
  林灼华说:“你是俺爹,你刚从石头缝里出来,俺不能让你睡柴房。”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没再推辞,说:“行,那就睡你那屋——你呢?”
  
  林灼华说:“俺睡灶房,暖和。”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那天晚上,林灼华把铺盖搬到灶房,躺在柴堆旁边,看着灶膛里还亮着的余烬,心里忽然觉得踏实。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耳边是村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她想起白天的事——她爹说“你跟你娘一个脾气”,眉引老头说“能撑十年八年”,她二话不说把铁棍插进裂痕,石室剧震,铁棍裂了细纹。她当时没觉得怕,现在想想,其实有点后怕——要是铁棍没撑住,要是裂痕没封住,要是她爹出不来……
  
  但都过去了。
  
  她封住了裂痕,救出了爹,铁棍虽然裂了,但还在。她娘留给她的引眉刃还在她怀里,贴着她的心口,微微发烫。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引眉刃,轻声说:“娘,俺把爹带回来了。”
  
  刀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一声回应。
  
  林灼华闭上眼,嘴角带着笑。灶膛里的余烬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心里想:明天得去铁匠铺看看——虽然眉引老头说铁匠补不了,但她还是想试试。铁棍跟着她跑了这么多地方,她不能让它带着伤继续跑。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在柴火堆里睡着了。梦里,她看见她娘站在一片桃花林里,冲她招手。她跑过去,她娘摸了摸她的头,说:“灼华,你做得很好。”
  
  她咧嘴笑了,说:“那是——俺可是要当海贼王的女人。”
  
  她娘被她逗笑了,笑声像风一样,吹散了桃花林。
  
  林灼华在梦里笑出了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灶膛里的余烬渐渐暗下去,但那股暖意,一直留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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