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石棺里的“留书”
第189章 石棺里的“留书” (第2/2页)林灼华忽然笑了,她把铁棍往肩上一扛,道:“行——俺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龙王想要俺办事,得先把定海珠给俺瞧瞧。货真,俺才动手;货假,俺扭头就走。”
巡海使眼睛一亮,拍手道:“好,爽快!请随我来——”
她转身跳上龟背,巨龟缓缓转了个方向,朝深海游去。
铁憨憨扯了扯林灼华的袖子,低声道:“姑奶奶,你真信她?”
林灼华看着那只越游越远的巨龟,眯起眼睛:“信不信另说——但她说得对,俺这棍子,撑不了太久了。”
她低头看了看铁棍上的裂纹,暗红色的光在裂缝深处微微闪动,像一条随时会崩开的河堤。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转头对铁憨憨道:“你带阿绿他们先回渔村等俺,俺去趟龙宫就回。”
铁憨憨急了:“你一个人去?”
林灼华说:“龙宫又不是龙潭虎穴——再说了,俺带着引眉刃呢。”
她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刀柄温热,像还带着她娘的体温。
铁憨憨还想说什么,被阿绿一把拽住:“姑奶奶说啥就是啥,你甭磨叽了。”
林灼华冲他们摆了摆手,迈步朝海面走去。脚下是温热的沙滩,走到海水没过脚踝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铁憨憨站在礁石上,矮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正使劲朝她挥手。
林灼华心里一暖,转回头,朝着大海深处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石棺旁,那卷兽皮上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露出角落里一行极小的字——那是她娘的字迹,被灰尘盖了大半:
“三心归位,天门方开。若见汝父,勿忘……”
字迹到“勿忘”二字便断了,像是写到这里时突然停笔,再也没能写完。
林灼华迈步往海里走,海水漫过膝盖,漫过腰际,她正寻思着该往哪个方向游,脚底忽然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硌得她脚底板生疼。
“哎哟——啥玩意儿!”她弯腰一摸,捞上来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龟壳,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被人拿指甲划出来的。
她翻过来一看,龟壳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东海龙宫,南门三更,报引眉二字。”字迹歪歪扭扭,但笔画刚劲,像是用刀尖硬刻上去的。
林灼华攥着龟壳,愣了愣:“这玩意儿……谁放的?”
“我放的。”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她脚下响起。
林灼华低头一看——海水里浮起一只巨大的老龟,龟壳足有磨盘大,背上长满了青苔和藤壶,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正从水面上盯着她。老龟打了个哈欠,嘴巴一张一合:“我等了半个时辰了,你脚丫子踩我壳上踩了老半天,差点把我踩进沙子里。”
林灼华赶紧挪开脚,讪讪道:“俺……俺没瞅见您。”
老龟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大个人,走路不看道儿?”
林灼华挠了挠头:“俺寻思着海里有路呢。”
老龟叹了口气,像是懒得跟她计较,转了转身子,把宽阔的龟背对准她:“上来吧——引眉一脉的丫头,老龟送你一程。”
林灼华警惕地后退一步:“您咋知道俺是引眉的?”
老龟哼了一声:“你身上那股子灵气味儿,隔着八百里海面都能闻着——跟你娘一个德行,走到哪儿都带风。”
林灼华一听“你娘”两个字,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您认识俺娘?”
老龟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认识。她当年去龙宫借定海珠,也是我驮她去的。”
林灼华心里一动,二话不说,翻身爬上龟背。老龟驮着她,稳稳地朝深海游去。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味,龟背虽然粗糙,但走得极稳,像踩在平地上一样。
林灼华盘腿坐在龟背上,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兽皮,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那行字——“三心归位,天门方开。”
她问眉引老头:“师父,俺娘的留书上说,灼华心有三颗,一颗在归墟,一颗在龙宫,一颗在焚天谷——那俺手里这颗呢?”
眉引老头飘出来,坐在她旁边,望着海面出神:“你手里这颗,是归墟灵脉那颗的‘余晖’,不算完整的灼华心。”
“那俺娘留书上说的‘三心归位,天门方开’——是说俺得把三颗完整的灼华心都找齐了,才能开天门?”
眉引老头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
林灼华低头看着兽皮,指尖划过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师父,俺娘既然知道灼华心有三颗,为啥当年只用了归墟那一颗补裂痕?龙宫一颗、焚天谷一颗,她咋没去取?”
眉引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娘当年补天,用的是织补法,靠的是引眉簪引灵、引眉血脉为引,那法子不需要灼华心——她手里的灼华心,是她从归墟灵脉底下取出来的,本来是想留给你当护身符的。”
林灼华愣了:“那她咋把护身符嵌进裂痕了?”
眉引老头叹了口气:“因为你爹封裂痕的时候,只靠血肉之躯撑不住——你娘把灼华心嵌进去,是为了替他续命。”
林灼华攥着兽皮的手紧了紧,心里又酸又涩。她爹娘一个封裂痕、一个嵌珠子,一个困了二十年、一个走了二十年——到头来,都是为了堵住那道漏。
她吸了吸鼻子,说:“那俺现在去龙宫,取第二颗灼华心——取了之后,是不是就能把俺爹换出来?”
眉引老头摇了摇头:“取珠子容易,换人难。你爹的灵气已经跟裂痕融成一体了,珠子一拔,他当场就得散。”
林灼华急了:“那咋办?总不能让他一直困在里头!”
眉引老头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等你凑齐三颗心,开天门的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林灼华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老龟忽然开口了:“丫头,坐稳了——前面有暗流。”
话音刚落,海面猛地掀起一道巨浪,老龟身子一沉,整个没入水下。林灼华猝不及防,灌了一大口海水,呛得直咳嗽。她死死抓住龟壳边缘,肺里火烧火燎的,眼前一阵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老龟才重新浮出水面,林灼华趴龟壳上,吐了半肚子海水,狼狈得不行。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正要骂两句,一抬头却愣住了——前方海面上,矗立着一座通体透明的宫殿,宫殿的墙壁全是水晶砌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老龟瓮声瓮气地说:“到了——东海龙宫南门。”
林灼华眯着眼打量那座宫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正要开口问,老龟却忽然说:“丫头,老龟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南门里头,你得自己走。”
“为啥?”
老龟没回答,只是把她往岸边一推,然后转身沉入海底,眨眼便不见了踪影。林灼华愣愣地站在沙滩上,手里还攥着那卷兽皮和那块龟壳。她回头看了一眼——龙宫南门近在眼前,水晶门楼高耸,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龙宫。
可门楼前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个虾兵蟹将都看不见。她嘀咕了一句:“这龙宫咋这么冷清?”
眉引老头飘出来,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脸色一变:“不对劲——龙宫南门平常都有重兵把守,怎么今日一个守卫都没有?”
林灼华心里一沉,握紧了腰间的引眉刃。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扇水晶门走去。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寒气,像是冰窖里渗出来的风。她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在这寂静的海底响了很久。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水晶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光芒幽幽地照着路。林灼华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水晶大殿出现在她面前,殿中央立着一根通体透明的柱子,柱子上盘着一条石龙,龙头朝下,嘴巴微张,里面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林灼华脚步一顿,盯着那颗珠子:“那是……灼华心?”
眉引老头声音压得极低:“像——但不能确定。龙宫里的宝贝多了,万一是定海珠的幻影,你碰了可就糟了。”
林灼华站在原地,没有急着上前。她环顾四周,发现大殿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白沙,沙子上隐隐有一些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顺着石柱的方向延伸过去,又戛然而止。
她蹲下摸了摸那些痕迹,指尖碰到沙子的瞬间,忽然感觉地面微微一震。紧接着,柱子上的石龙像是活过来一样,龙眼缓缓睁开,直直地看向她。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引眉血脉——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