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宠爱吗?
第383章 宠爱吗? (第2/2页)“收起你这副做作的样子。”曹忌冷哼,“安分待着,别找死。”
曹忌转身离开,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卓渟端着碗,泪水滑落。
曹忌只是个下人,下人看不起她,是因为卫公子还没有给她名分。
只要她找到机会,得到卫公子的宠幸,只要过了明路,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才会高看她一眼
卓渟擦干眼泪,将热羹咽进肚子。
次日,天刚破晓。
卓渟冻得半宿没睡,听到营地有动静,便早早起了身。
在卓家学得规矩,做小伏低者,必须起得比主母早,方能显出殷勤。
守着世家女眷不见外人的规矩,她用袖子遮住半张脸,避开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士视线,走到营地边缘的水洼旁,用刺骨的冰水简单洗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转身往回走时,她抬眼,视线不由自主的扫向营地正中央那座最大的主营帐。
主帐的门帘被掀开了一角。
曹忌端着一盆烧好的热水,躬身走进去。
门帘掀起的那一瞬间,卓渟看到了帐内的景象。
宽大的床榻上,铺着厚重的兽皮。
献王侧身躺着,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正极其自然地揽着一个纤细的腰身。
沈莹整个人蜷缩在献王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睡得正沉。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男人的玄色寝衣上,毫无规矩可言。
而那个高不可攀、行事乖张的卫二公子,不仅没有因为这等逾矩的睡姿发怒,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好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
他甚至看都没看进帐的曹忌一眼。
曹忌放下热水,安静退出,放下门帘。
卓渟站在原地,端着木盆的手指泛白。
她心中一片黯然。
日日抱在怀里,衣食住行全在一处,这是何等的宠爱?
卓家人丁兴旺,卓家的子弟不分嫡庶皆有正妻和小妾。
卓渟从小见惯了后宅争斗。
哪怕是卓家最得宠的妾室,也不过是夜间侍寝,白日里也要立规矩。
哪有这种从早到晚挂在郎君身上的?
这般密不透风的宠爱,自己该如何插足?如何分宠?
卓渟失魂落魄地走回杂物车旁。
不远处,虚问靠在树干上擦刀。
他顺着卓渟刚才的视线,看了主帐一眼。
卓渟的反应很正常,那是一个想要争宠的女人看到独宠画面后的绝望。
虚问不禁回忆沈莹出现后的种种。
宠爱吗?
从滇国王府的初见,到血祭大典的随行,从遮龙山尸山血海,到坠入深渊。
不论献王是怒是笑,是化身怪物还是遭受反噬,沈莹永远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每日,要不在马车里,要不就在献王的视野范围内,连睡觉都要在献王怀里。
她害怕时会本能地去拽献王的袖子,挨冻时会直接往献王的王裘里钻。
而最恐怖的是,换一个角度呢,那个视人命如草芥、连自己的躯壳都可以毫不犹豫舍弃的献王。
他习惯了替沈莹挡风,习惯了给她压制体温,习惯了听她满嘴没有半句真话的敷衍。
这就好像是一种长达六年的慢性温水煮青蛙,等到外人(如卓渟)用震惊的目光撕开这层伪装时,虚问才骇然发现,外界看来,这是无法无天的盛宠。
世间万物,掌控与被掌控,向来是双向的。
习惯,也是一种最可怕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