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朝会
第七百八十六章 朝会 (第2/2页)钱穆伏在地上,连忙磕头:“太后明鉴,臣句句皆是为天玄百姓着想……”
“那哀家问你。”柳太后打断了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中域各国,如今皆以我天玄马首是瞻。东、南、西、北四域沦陷之后,残存的城邦、部族、宗门,尽数退入中域境内,靠我天玄的国运、祖龙气庇护,才能苟活。”
“若是我天玄先降了,你告诉哀家,接下来,谁还敢挡血翼圣主半步?”
钱穆身子一僵,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天玄一降,中域士气尽丧,人心彻底溃散。那些退入中域的残存势力,只会跟着一起跪。到时候,不用血翼圣主动手,我们自己就会从内部烂成一滩肉泥。”
“你口中的保全宗庙、保全百姓,到头来,不过是把整座五域天下,安安稳稳地双手奉送到魔头嘴边,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柳太后每说一句,钱穆的脸色便白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
“你说你体恤苍生。”帘后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刺骨的讥诮,
“可哀家问你,四域沦陷之时,那些放下兵器、开门投降的城邦部族,魔头可曾体恤过他们半分?”
“东域三十六城,投降者几何?战死与被屠者几何?”
“南域诸部,倒戈投靠者几何?如今又有几个还活着?”
“你拿百姓的性命当筹码,去跟一个万古魔头讨价还价,这不是仁善,这是怯懦,是卖国,是要把列祖列宗留下的江山,亲手推进魔窟!”
最后一句话,柳太后加重了语气。凤仪之气顺着珠帘散开,压得满殿百官心头一沉。
“钱穆,你身为礼部尚书,连这一层道理都看不明白,要你何用?”
“来人。”
“在!”殿外值守的暗玄卫应声而入。
“钱穆妄议国是,蛊惑人心,当庭主张投降魔教,动摇国本,即刻革去一切官职,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方才随同附和、跪地请降的官员,”柳太后目光扫过那七八人,声音冷得像霜雪,“一并拿下,交暗玄卫彻查,看他们背后,是否早已与魔教暗通款曲。”
“是!”
暗玄卫如影随形,上前便将钱穆等人一一架起。钱穆面如死灰,被拖出大殿的时候,连一句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婉的太后,处置起投降派来,竟如此干脆狠辣,半分情面不留。
处置完主和官员,柳太后缓缓站起身,凤袍曳地,隔着珠帘,目光一一扫过殿中百官。
“诸位爱卿。”
她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执掌江山的威严与厚重:“四域沦丧,哀家心中,何尝不慌?哀家一介妇人,临危受命,坐镇后宫朝堂,日日如履薄冰。可哀家今日当着满朝文武说一句——”
“天玄可以战死,中域可以城破,宗室百姓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但有一条,天玄绝不可能向血翼魔教屈膝称臣,绝不可能!”
“陛下身陷秘境,那是因为他以身入局,替天下苍生挡下了这场天地魔劫。他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便更不能垮、不能降、不能先低头。”
“他迟早要回来。等他勘破心魔、冲破秘境归来之日,看到的应当是一个尚在坚守、尚在抵抗的天玄,而不是一座已经举着白旗、开门纳降的废都!”
“今日,哀家把话撂在这里。往后朝堂之上,再有敢轻言议和、主张投降者,以通敌叛国论,钱穆便是下场。”
“主战者,论功行赏;死战者,哀家与诸位同守皇城,共存亡!”
话音落下,殿中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睿亲王率先撩袍跪倒,声如洪钟:“臣等,愿为天玄死战!”
秦嵩带着一众武将单膝跪地,铠甲撞出一片铿锵之声:“末将等,誓死守城,护佑太后、皇后、皇嗣!”
宗室、文臣、将领,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山呼之声震彻大殿:
“誓死守城!”
“绝不投降!”
“天玄万胜!”
柳太后站在帘后,望着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缓缓吐出一口压在心头多日的浊气。
人心,终究没有全散。
……
大朝会散后,中域各国、各残存势力的使者,早已候在偏殿之中。
四域沦陷之后,这些使者有的代表附近尚未沦陷的小城邦,有的代表退入中域避祸的宗门部族,一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惶恐,殿中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听说太后在朝堂之上痛斥投降派、定下死守天玄的基调,这些使者纷纷入内求见,想要亲口得到一句准话。
柳太后换上常服,在偏殿接见了众人。
一位来自西域残存佛国的使者,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太后娘娘,我佛国僧众仅剩数百人,退入中域之后,全靠天玄庇护。今日朝堂之上……真的不降吗?”
柳太后看着他,语气平静而坚定:“不降。”
“回去告诉你的族人,天玄一日在,便一日庇护你们。魔教想踏平中域,先从哀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另一位东域逃出来的城邦使者颤声问:“太后,可……可是魔兵势大,天玄又无陛下坐镇,我们能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打过才知道。”柳太后目光扫过众使者,“哀家只问你们一句:是想跪在魔头脚下苟延残喘,还是拿起兵器,跟天玄一起,为天下苍生争一条活路?”
使者们面面相觑,想起四域同胞惨死的模样,想起血海之中苦苦挣扎的族人,眼中的惶恐一点点被悲愤点燃。
“我等愿随天玄,共抗魔教!”
“誓死不退!”
一众使者齐齐叩首,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骨气。
柳太后微微颔首,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天玄不是孤军奋战。只要中域这面旗帜不倒,五域残存的人心,便还有凝聚起来的一天。